他有些疲惫地坐回椅子里,又点上一支烟。
“你都看见了?”
他吸了一大口。
“省钢铁厂的特种钢,停了。”
“几个农机厂的订单,黄了。”
“就连化工二厂的硫酸镍,都说要检修设备,断了货。”
“我跑了两天市里,找了几个老关系,人家都是一句话,帮不上忙。”
王洪林把手里的烟狠狠按进搪瓷缸里。
“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是冲着我这面‘旗帜’来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人家这是要拔旗呢。”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呼呼的风声。
“厂长,昨天晚上,西玛的人去找陆师傅了。”
王洪林放在桌上的手僵住了。
“开价五倍工资,申城的房子,还管全家工作。”
王洪林去摸烟盒,手抖了一下,才发觉里面已经空了。
“那老陆他……”
“他把人骂出去了。”
陈默替他把话说完。
“可今天骂走一个,明天呢?”
“厂里现在一半是火,一半是冰,人心不稳。”
“再这么下去,不用人家动手,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王洪林没吭声,只是用手用力地搓了搓脸,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
“那你说,咋办?”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人跑了,可以再找。”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王教授上次不是提过‘校企合作’吗?”
“咱们可以再深入些。”
“以红星厂的名义,和他们化学系、机械系建个实习基地。”
“管吃管住,每个月给点生活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