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的……是钱副市长批示要严办的要犯,没……没他的条子,不能提人……”
他把“钱副市长”四个字咬得特别重,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靠山。
空气凝固了。
刘所长吓得脸都白了,死死瞪着自己的手下,恨不得当场把他塞回娘胎里去。
吴市长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看守。
他没发火,甚至没提高音量,只是很平静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那平静之下,是山崩地裂前的寂静。
三角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结结巴巴地还想重复。
“我说……”
“我让你再说一遍了吗?!”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震得整个楼道嗡嗡作响!
吴市长指着他的鼻子,话音陡然拔高。
“钱副市长?钱副市长算个什么东西!这个市,是他说了算,还是党和人民说了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人?是为我们市工业立过功的功臣!是拿过国家劳模奖章的专家!到了你这儿,就成了要犯?”
“谁给你的胆子!啊?!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拿一个副职的鸡毛当令箭,来拦我的路!”
吴市长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吓瘫在地的三角眼,又转向抖成筛糠的刘所长。
“还有你!这个看守所,你是第一责任人!非法拘禁,滥用职权,栽赃陷害!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从你,到那个姓孙的科长,有一个算一个,明天全都给我滚蛋回家,接受调查!”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家伙,对着身后跟来的秘书一挥手。
“开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清脆悦耳。
铁门打开,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洪林张着嘴,忘了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
陆师傅瞪着眼,手里的拳头还攥着,却不知该对着谁。
陈默靠着墙,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吴市长几步跨进门,看到屋里几个功臣狼狈的模样,那股怒火瞬间化为了愧疚。
他快步走到最年长的陆师傅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老同志,对不住了!是我工作没做好,是我失察,让你们受委屈了!”
陆师傅嘴唇哆嗦了半天,这位一辈子跟钢铁打交道的硬汉,眼眶竟有些发红。
“市长,我们……”
“什么都别说了。”吴市长拍了拍他的手背,又转向陈默和王洪林,“走,我亲自送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