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陆晴鸢想了想,“你懂的东西,太杂了,不像是一个车间里能学到的。而且,你身上没有那种老师傅们常年留下来的气质。”
陈默笑了笑。
“可能是我待过的地方,机器比较大吧。”
他含糊地带过。
“你呢,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陆晴鸢用筷子尖戳着盘子里的饺子,“王教授想让我留校,我……我还想再看看。”
她抬起头。
“陈默,等红星厂……等烽火厂真的办起来了,一切都走上正轨了,你……会去做什么?”
陈默夹饺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
两人沿着亮起路灯的街道,慢慢往招待所走。
谁也没再说话,但那份沉默,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压抑。
到了招待所三楼的走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又重新笼罩过来。
“那我……回去了。”
陆晴鸢走到自己房门口,停下,低着头说。
“好,晚安。”
陈默站在几步之外。
她拿出钥匙,正要开门。
“晴鸢。”
陈默忽然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回过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不解地看着他。
陈默走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步之内。
他从自己装着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方块,塞到她手里。
“今天在书店看到的,对你练习翻译,应该有点用。”
说完,不等陆晴鸢有任何反应,他便转过身,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自己的房间,再没回头。
陆晴鸢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纸包,心跳得厉害。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用钥匙开门,闪身进去,后背一下就抵住了冰凉的门板。
她低头,慢慢撕开牛皮纸。
是一本薄薄的,装帧很精致的诗集。
《叶甫盖尼·奥涅金》。
普希金的俄文原版。
她翻开书的扉页。
在那一页空白上,用钢笔写着两个字,笔锋瘦硬。
陆晴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