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声音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块特种钢被固定在卡盘上。
“启动!”
“嗡——”
机床启动,却没发出预想中熟悉的轰鸣。
一阵异样的、细微又尖锐的嗡鸣声响起,听得在场的老工人们心里直犯嘀咕。
切削刀无声地贴上钢材。
没有刺耳的尖啸,没有剧烈的抖动。
只有一条银亮的金属丝带,被刀刃从钢材上连续不断地剥离下来,卷曲着,悄无声息地落在底盘上。
所有老工人的脖子都伸长了。
玩了一辈子机床,就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切削。
十分钟后,加工完成。
张总工第一个扑过去,用绒布擦干净零件上的冷却液,然后举起千分尺。
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把千分尺凑到眼前,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信,把零件翻了个面,又测了一遍。
手里的千分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张?到底怎么样啊?”
省钢厂的刘厂长急得直跺脚。
“我日……”
张总工喃喃地骂了一句,猛地抬起头,冲着人群嘶吼起来:“超了!全他妈超了!粗糙度,碾压!精度——德国佬的T3-00,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轰!”
整个车间炸了!
工人们扔掉手里的扳手,胡乱地抱着身边的人又蹦又跳!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抱着那根闪闪发亮的零件,老脸涨得通红,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王洪林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群疯了的伙计,笑着笑着,也抬手抹了把眼睛。
陈默看着眼前的一切,胸口那股子气,终于顺了。
他走到欢呼的人群中央,举起了手。
闹哄哄的车间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各位叔伯,各位兄弟。”
陈默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赢了第一回合。但是,离赌约结束,还有半个月。”
他环视一圈。
“这台机床,以及它的所有数据,在赌约那天到来之前,是烽火厂的最高机密。”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离开厂区,不准和外界有任何联系。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