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钢厂那套设备,还是花天价从苏联引进的宝贝,平时碰都不敢让人多碰一下!
“德国人卡我们原料,是想让我们没米下锅。”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可他们忘了,他们卖给我们的那些废料里,藏着比米更金贵的东西。”
“涡轮叶片里的镍基合金,火箭喷口里的钨钼合金,装甲板里的锰和铬……”
“这些,都是天然的、最顶级的合金元素。咱们把这些‘洋垃圾’融了,用电渣法提纯,再把成分一调,什么特种钢炼不出来?”
陈默的嘴角扬了扬。
“他们高价断了咱们的粮,却等于白送了咱们一桌满汉全席的佐料。”
刘厂长呆呆地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地上那张简陋到可笑的图纸。
“干!”
半晌,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妈的!干!”
他转身就冲向自己的车,抓起车上的步话机,对着里面咆哮。
“我是刘卫国!把炼钢一车间的周扒皮,还有实验室那几个宝贝疙瘩,连人带设备,都给我拉到城西废钢厂来!对!现在!立刻!马上!”
张大彪也回过神来,他把手里的清单往兜里一揣,大手一挥。
“都愣着干啥!没听见陈厂长的话吗!把后头那堆宝贝疙瘩,全给老子拖出来!切油桶!搬砖头!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陈厂长把这炉子盘出来!”
整个废钢厂,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切割得火花四溅,油桶被砸得哐哐响,工人们的号子声震天动地。
省钢厂的专家和设备很快也到了,当那个须发皆白,外号“周扒皮”的老炼钢总工看到陈默的图纸和那堆航空废料时,他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戴上石棉手套,开始亲自指挥砌炉。
一个小时后,一个由油桶、耐火砖和无数电缆组成的、奇形怪状的炉子,在废钢厂的中央拔地而起。
当第一块火箭喷口残骸被吊装进去,当粗大的石墨电极缓缓下降,刺眼的电弧光瞬间亮起。
炉内,金属开始熔化,翻滚,发出沉闷的低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总工戴着护目镜,盯着光谱分析仪上的数据,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钼……百分之一点五……钨……百分之三点二……成分对了!成分对了!”
他冲着陈默和刘厂长嘶吼。
“这他妈……这他妈炼出来就是高速工具钢的底子啊!”
王洪林抱着刘厂长,又蹦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