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虚的脸上没有泪,只有红眼圈和一条绷紧的下颌。
三点。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
门把是凉的。
门外是电梯,是他送她走的那条路,是第五天他拖过的楼道口。
手心出了汗,汗把凉门把捂热。
他没有拧。
拧开就要承认自己想现在下去抢。
抢过。
失败过。
摔过手机。
三点的门洞里什么都没有,可他仍旧看着那条缝,像看着一条还能把人带回来的路。
路不带人。
路只带他回到床沿。
他把手放下,回来,坐着。
无事的家把他的开心又托起来一次。
托起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亮完,笼子两个字一出现,亮就收成红。
红着的眼圈在暗室里看不清,他自己却感觉得到,热,胀,像要裂。
四点。
茶泡上。
浓,苦,没有糖。
他坐在电脑前,等一个还没到点的黑页。
茶凉了一半,他又续上热水。
四点最容易把兴奋想成幸福。
他盯着黑屏,把接人的路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停车场,她下车,他开车门,她坐进来,回家,无事。
走完一遍,吻过的鞋、盛过精液的浅盘、花园和皮鞭就自动叠上来。
幸福薄了。
薄了他还是坐着。
坐着的姿势很直,直得像一个准备把最后一天好好看完的人。
看完才能去接。
这个逻辑简单,简单得他愿意信。
愿意信的时候,下颌仍旧绷着。
绷着的不是恨,是怕自己一松脸,就会露出那种不该有的、几乎像期待的光。
五点。
窗外第一声电动车。
他去洗脸,冷水拍在眼皮上,拍得很重,红还是消不下去。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嘴抿成一条线,不像要接妻子的人,像要去认一具被交还的东西。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用毛巾把脸擦干,擦得很用力,像要把这个念头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