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弯腰,从洞里看进去。
洞里是暗的,暗里是头套,是那张只露出的嘴,是还在轻轻起伏的胸。
她的呼吸打在洞口,热,湿,打在他的眼睛上。
他看了几秒。
几秒里她的嘴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把箱子提起。
箱子比想象中重。
重的是人。
装进后备箱时,洞对着他一侧。
车发动,箱子在后备箱里轻轻移。
每一次减速带,她的肩会撞到箱壁,撞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在驾驶座上能听见。
听见却不能停车。
红灯很长。
红灯里他看后视镜,只看见自己的眼圈。
他关上车门时才发现口罩里全是汗。
汗把口罩黏在脸上。
他没有立刻摘。
摘了,那些还在排队的口罩会看见他的脸。
回家的路比去时长。
市区重新出现,行道树重新密起来,密得阳光变成一块一块。
广告牌又有字了。
电梯里箱子立着,镜面把箱子和他把成两截。
有邻居从另一层出来,看了一眼箱子,没问。
声控灯亮在箱盖的两个洞上,洞里黑着。
门开。
拖过的地。
换过的床单。
茶几左边那只杯子。
冰箱门上那张便利贴。
热一下再吃。
别只喝水。
阳光从窗帘缝切进来,切在箱子上,切出一条金。
他把箱子放在地板中央。
地板很干净,干净得能看见箱子的轮印。
轮印破坏了无事。
他蹲下来,先从洞里再看一眼。
暗,头套,嘴,胸的起伏。
她的手指在身侧蜷着。
他拉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