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极轻的声音:“大丫姐,你……很快就要和王强办酒了。现在是啥心情?”
赵大丫没想到温莞会突然问这个,在黑暗里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
“啥心情,就、就那样呗。有点心慌慌的,虽然我信他,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不知道以后是啥样。”
“不过,也有点高兴。”
赵大丫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畅想着:“也说不上来具体咋高兴……就是想着,以后家里有个他了,想想这,心里就踏实点儿。”
她说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又叹口气。
“唉,王强那个人啊,指望他顶天立地是指望不上,能不气我就谢天谢地了!但好歹是个男人,以后生了娃,家里总能热闹些,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温莞静静地听着,眼前却恍惚了一下。
赵大丫对未来的憧憬,不过是女人对安稳最本能的渴望。
三餐四季,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莞妹子,你说,结婚到底是个啥滋味?”
这个问题抛回来,温莞的思绪被打乱。
滋味?她也说不清。
那些关于父亲、关于身份、关于未来的考量在心头翻滚,却一句也不能对身边这个即将出嫁的姑娘说。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大概,就是两个人同心同力,一起把日子往好了过吧。”
她说得简单,甚至有些干巴。
赵大丫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对这个答案似懂非懂,觉得有点道理,又似乎没那么让人憧憬。
“也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硬扛着强。”
“睡吧莞妹子,明儿还得早起……”她翻了个身,渐渐睡去。
黑夜里,温莞沉思。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硬扛着强吗?
不知过了多久,温莞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里也不安稳。
像是掉进一个窟窿,四周黑漆漆的,喘不过气。
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棍棒,砸在她身上。
她踉跄着扑倒在地,血腥味呛进口鼻。
疼。
钻心的疼。
骨头像是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