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空调的嗡嗡声,远处隐约传来的球场上的喧哗,甚至我自己的心跳声,都逐渐褪去,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幅画面,这幅安静到极致、却又充满无声动态的画面——睫毛的颤动,发丝的微拂,胸腔的起伏,还有那透过百叶窗、在她肩头跳跃流淌的斑驳光影。
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极其缓慢地、近乎蹑手蹑脚地挪动了脚步,走进了办公室,然后反手,用最轻的力道,将门在身后带拢。
咔嗒一声轻响,锁舌扣入,将外界的声响进一步隔绝。
我抱着那摞沉重的周记本,一步步靠近她的办公桌。
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我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三米,两米,一米……我甚至能听到她极其轻微、平缓的呼吸声,能闻到更清晰的、混合了洗发水淡香和一点点墨水气息的味道。
燥热,一种从胸腔深处升腾起来的、与空调房的凉意截然相反的燥热,开始在我体内蔓延。
喉咙有些发干,手心渗出更多的汗,滑腻腻地贴在光滑的周记本封面上。
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在加快,撞击着耳膜。
我就站在她身侧,俯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这个角度,让我能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她微微翕动的鼻翼,嘴唇上细微的纹路,那缕不听话地粘在她唇角边的发丝。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我的脑海,带着灼人的温度:替她把那缕头发拨开。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顾忌。
我的右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缓缓地、颤抖地抬了起来。
指尖离开周记本粗糙的封面,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却感觉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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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缕碍事的发丝上,手一点点靠近她的脸颊。
距离在厘米级地缩短: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我能看到她脸上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毛孔,能感受到她皮肤散发出的温热气息,混合着她呼出的、极其微弱的、带着甜润感的气流,轻轻拂过我的指尖。
只差一点点,指尖就要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那触感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最上等的丝绸?会不会带着睡梦中的暖意?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我几乎怀疑这巨大的声响会将她惊醒。血液奔流的声音充斥耳际。
“杨老师……”无声的、破碎的气音从我喉间逸出,连我自己都听不真切。
这是一个称呼,也是一个咒语,封印着我此刻所有汹涌的、危险的、无法命名的情绪。
就在我的指尖悬停在离她皮肤可能只有一两毫米的虚空中,那股来自她呼吸的微弱热气清晰可辨的刹那——
她的睫毛,突然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不是之前那种睡梦中无意识的轻颤,而是如同即将苏醒的蝴蝶奋力挣扎着要破茧而出的振动。
眉头也微微蹙起,仿佛被光打扰,或者即将从浅眠跌入清醒的深渊。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倒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所有的遐想、所有的悸动、所有不受控制的渴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征兆击得粉碎,只剩下最本能的惊慌。
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收回手,速度快得像被火燎到。
与此同时,原本抱在左臂弯里的那摞周记本,因为右手的突然抽离和身体的僵硬,失去了平衡,滑脱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