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想抱稳,却笨拙地反而让它们彻底脱离了掌控。
yaolu8。com
“砰!”
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一摞厚重的、边缘坚硬的周记本,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办公桌空着的角落,又因为惯性滑散开,几本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噗噗的轻响。
这声响无疑是一道惊雷。
杨俞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水中被骤然拉出。
她倏地抬起头,手臂因为趴睡而有些发麻,动作略显踉跄。
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睁开,焦距涣散,里面还残留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解。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散落桌角和地面的作业本,然后视线才迟缓地上移,定格在僵立在一旁、脸色可能有些发白的我身上。
“……赵辰?”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软糯,尾音模糊,像含着一块温热的糖。
这声音与她平时清亮的讲课嗓音截然不同,少了距离感,多了某种无意识的、柔软的依赖感。
它像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刮过我的心尖,引起一阵剧烈的、几乎让我站立不稳的颤栗。
我强迫自己迅速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可能还未退尽的慌乱和那些更深处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让我怀疑她也能听见。
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杨老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因为“不小心”弄掉作业而产生的歉意和窘迫,“我……我刚到。来送批好的周记。”我一边说,一边迅速蹲下身,去捡拾掉落在地上的本子,动作仓促,借此避开与她对视。
纸张窸窣的声音掩盖了我有些不稳的呼吸。
“哦……哦,周记啊。”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揉了揉眼睛,又轻轻晃了晃头,试图驱散睡意。
那几缕原本贴在她脸颊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
“我好像睡着了……什么时候了?”她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第二节课后。”我已经捡起了所有掉落的作业本,将它们和桌上那堆重新整理好,摞在一起,放在桌角一个稳妥的位置。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看她的脸。
“睡了这么久吗……”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听起来有些懊恼,又有些孩子气的迷糊。
www。
她伸手拿过旁边的眼镜戴上,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的同时,那份属于“杨老师”的、带着些许朦胧屏障的气质也瞬间回归。
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趴睡压出的淡淡红痕,眼角也还有些湿润,这让她在恢复职业性的同时,依然透着一种罕见的、不设防的柔软。
“作业放这儿就行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些许清亮,但那份沙哑的余韵仍未完全褪去,“都批完了,你下午自习课发下去吧。”
“好的。”我站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那……杨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嗯,去吧。”她点点头,已经开始伸手去拿最上面一本周记,似乎准备继续工作,或者只是借此让自己彻底清醒。
我转过身,迈开脚步。步伐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到正常的节奏。走到门口,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拧开,走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在身后关合,将那个弥漫着凉意、栀子花香、以及我方才几乎失控的情绪的空间隔绝开来。
走廊里的光线明亮许多,空调的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让我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