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个子中等,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苹果肌。
她穿着浅粉色的卫衣,白色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包。
整个人像一颗刚刚洗过的、水灵灵的水果,散发着阳光和洗衣粉混合的清新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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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看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笑意,嘴角天然上扬,显得开朗又单纯。
“阿姨好。”女孩的声音清脆,像铃铛,“赵辰哥哥好。我叫郝雯雯。”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大大方方地打量,然后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这就是郝雯雯。
母亲好友的女儿,随母亲工作调动刚转学到隔壁市的重点中学,这个周末过来玩。
用郝雯雯母亲的话说:“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辰辰成绩好,让雯雯多跟着学学!也陪陪淑芬你说说话!”
饭桌上,气氛是我不习惯的热闹。
郝雯雯的母亲是个极擅言辞的人,从物价房价聊到养生保健,再夸我母亲持家有方,夸我“一看就是读书的料”。
母亲话不多,只是笑着,不断给客人夹菜,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一些。
郝雯雯则很活泼,会接母亲的话,讲她新学校的趣事,抱怨理科太难,又好奇地问我们学校的老师怎么样,社团活动多不多。
她的问题直接,不带心机,像个对所有新鲜事物都充满兴趣的中学生。
我大多时候沉默,只在被问到时才简短回答几句。
郝雯雯并不介意我的冷淡,依然笑盈盈的,偶尔会在我说话时,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我,仿佛我说的是什么至理名言。
我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在我和郝雯雯之间悄悄流转,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久违的生气。
我也能读懂郝雯雯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两个孩子多般配,年龄相仿,家世相当(至少在她看来,我母亲是正经会计,虽然离异,但“本分”),又是知根知底。
在她们那一代人的观念里,这简直是通往“幸福未来”的标准模板。
郝雯雯本人,似乎也并不排斥这种隐晦的撮合。
她对我表现出一种自然的亲近和好奇,那是一种同龄异性之间,基于外貌、成绩和“别人家孩子”光环而产生的最朴素的好感。
单纯,直接,符合一切关于“青春”和“正常”的想象。
而我,面对郝雯雯和她所代表的这个世界,只觉得一种更深的疲惫和疏离。
她的阳光照不进我内心的阴郁角落,她的单纯映衬出我心思的复杂和“不正常”。
她的出现,像一面明亮的镜子,毫不留情地照出我与“正常”青春期轨迹的偏离。
我应该像她一样,对学业、朋友、未来的大学充满单纯的热情,或许还会对某个同龄女孩产生朦胧的好感,经历一些无伤大雅的烦恼和快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深陷在对一个年长女性的、禁忌的、充满痛苦与自我厌恶的迷恋中,在家庭的废墟和扭曲的渴望里挣扎。
郝雯雯很好。
但她越好,越“合适”,就越让我感到一种被围困的窒息。
仿佛全社会——包括我的母亲,甚至可能包括杨俞——都在用无声的力量,将我推向这个“正确”的轨道,推向这个阳光开朗的女孩,以此“矫正”我的“偏差”,让我回到“正常”的、安全的范畴。
那个周末之后,郝雯雯开始偶尔出现在我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