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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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怒?
惊慌?
再次严厉地找我谈话,甚至直接上报?
还是……依然用那种专业的、冰冷的态度,批下一个“阅”字,置之不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心底深处,却隐隐期待着某种更激烈的、更真实的反馈。
哪怕是否定,是斥责,是彻底的决裂,也好过现在这种死水般的漠然。
至少,那证明我的文字,我的情感,还能在她那里激起一点真实的波澜,而不是被她轻易地归入“学生作业”的档案袋,石沉大海。
作业交上去的第三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杨俞抱着一叠批改好的随堂作业本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
“上次的随堂练习批好了,”她将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声音平淡,“课代表发一下。有些同学写得很用心,对原文意境把握得不错。也有些……过于天马行空,偏离了主题。自己看看批语,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滑开了。那目光里,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我的心沉了一下。难道她没看出?或者,看出来了,但选择了最“安全”的处理方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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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征作为小组长,上去帮忙分发作业本。一本本作业被传递下来,教室里响起翻动纸张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我的作业本迟迟没有发到。
直到武大征手里只剩下最后几本,他才拿着一个本子走过来,放在我桌上,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低声道:“辰哥,你的……杨老师好像单独放一边的。”
我拿起那本普通的、印着横线的作文本。封面写着我的名字和学号。看起来毫无特别。
我翻开。里面是我那篇《崖云赋》的原稿,被她用钉书钉仔细地钉在了本子里。纸张的折痕都被小心抚平过。
而在我文章结尾的下方,那片空白的纸页上,只有用朱红色钢笔写下的、一个字。
一个力透纸背、笔画甚至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洇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退。”
没有分数。没有评语。没有“已阅”,没有“重写”,没有任何其他指示。
只有一个字。退。
退回?退却?退避?还是……让我退出这场危险的、无望的痴妄?
这个字,像一颗烧红的子弹,猝然击中我的眉心。
眼前骤然一黑,随即是尖锐的耳鸣。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又瞬间被更冰冷的东西填满。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字。朱红的颜色,刺目得像血。笔画起承转合间,能看出书写者下笔时的决绝,以及那无法完全控制的、细微的震颤。
她看懂了。她完全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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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训斥,没有上报,甚至没有找我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