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觉得有什么。
以前在勾栏的时候就是这么穿的。老妇人活着的时候也没说过什么。凉快就行了。
每次她这样出现在院子里,少年就会快步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有一回阿若去送水,推门进去,看见平安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
“水。”她把碗放在桌上。
“出去。”沈平安的声音有点哑。
阿若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出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尾音却像是裂开了。
阿若转身走了。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生气。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她总是做错事,在勾栏的时候嬷嬷就说过她笨,脑子不灵光,转不过弯来。
后来她就更小心了。
送饭的时候放在门口,敲三下门就走。洗完的衣服叠好放在他窗台上。尽量不在他面前晃。
可家里就那么大,院子就那么大,她再怎么躲,总归是要碰见的。
那天傍晚,她在灶房里烧火做饭。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把她的红发映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蹲在那里往灶里添柴,抹胸被热气蒸得湿透,锁骨上的汗珠顺着胸口往下淌。
沈平安路过灶房,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
他看见火光里她的侧脸,高鼻梁,厚嘴唇,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汗水沿着脖颈滑下去,没入那片被浸湿的布料里。
他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直到阿若抬起头,绿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他猛地别过脸,快步走开。
背后传来阿若的声音,不大,带着困惑:“饭……快好了。”
他没有应。
那天晚上,沈平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传来阿若翻身的声音。土墙不隔音,他甚至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恼怒。
恼怒自己。也恼怒她。
她为什么那样穿?为什么不知道羞耻?为什么总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她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又想起阿若看他时的眼神。那双绿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算计。她看他,和看那棵枣树,和看灶膛里的火,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