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斜对面的女演员小声嘀咕了一句:“陆老师怎么坐得那么偏?都快挤到边上去了。”
姜晚星指尖一紧。
陆淮深头也不抬:“这边光线好。”
四个字,把人家堵了回去。女演员讪讪地闭了嘴。
姜晚星在心里把这个人骂了八遍。光线好?他坐的位置背对窗户,全会议室光线最差。
围读继续。第五场,男女主的对手戏,台词密集。
陆淮深念着念着,桌下的膝盖忽然在她小腿肚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她正含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呛住,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发紧。
“姜老师嗓子不舒服?”他侧头问,语气关切得无懈可击,“要不要让人倒杯温水?”
“不劳陆老师费心。”她从牙缝里挤出七个字。
“别客气。”他转着戒指,“我们对手戏多,你的嗓子也是剧组的资产。”
资产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姜晚星忍无可忍。
桌布底下,她抬起脚,高跟鞋的鞋尖隔着袜子,不轻不重地踩上了他的脚背,还顺势碾了半圈。
陆淮深念台词的声音顿了半拍。
只有半拍。但他下颌那条线,绷紧了。
她在心里冷笑。装,接着装。
她把鞋尖往回收,作态要撤。他的膝盖却在这时整个压过来,把她的腿别在了椅子腿和他的腿之间,动弹不得。
力道不重,刚好够她挣不开。
姜晚星的呼吸乱了半拍,又强行压回去。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陆老师,腿伸这么长,是想绊死谁?”
“绊你。”他眼睛盯着剧本,声音同样压得极低,“都躲两回了,第三回还躲?”
“这是围读会。”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很收敛。”
收敛?她的腿被他别得死死的,他管这叫收敛?
“再不放开,我喊导演了。”她威胁。
“喊。”他气定神闲,“喊完跟导演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鞋踩在我脚上。”
姜晚星噎住。
她的鞋确实还搭在他脚背上没来得及收回来,这个姿势,谁占谁便宜,还真说不清楚。
好,很好。这个人连退路都提前算好了。
“陆淮深。”她咬着字,“协议我撕了,戏我是凭本事拿的。剧组里你我清清白白,你别太过分。”
“清清白白?”他终于侧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咬着食指关节的手上,“咬什么呢,姜老师?”
她触电般把手放下来。
“这是你今天第三次咬那根手指。”他重新看向剧本,语气散漫,“房车那次,你数合同条款的时候咬了一次。试镜那天,被我堵住话的时候咬了一次。我发现你一紧张就咬它。”
姜晚星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麻。
三次。他居然数着,还全记得。
“观察对手戏演员的习惯,是我的职业素养。”他补了一句,慢条斯理。
“那陆老师的职业素养,有没有教你在桌子底下管住自己的腿?”
“教了。”他说,“没学会。”
姜晚星差点气笑。
导演的声音插进来:“行,前五场过完了,大家休息十分钟。等一下跳读后面几场重头戏,先对一对第十七场之后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