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接水的接水,出去打电话的打电话。
桌下的禁锢松了。陆淮深收回腿,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端着杯子去倒水。
姜晚星坐在原地没动,慢慢吐出一口气,小腿上那片被贴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她低头翻剧本,想借着这十分钟把后面几场戏的笔记理一遍。
翻着翻着,她翻到一场戏,手指停住了。
第二十三场。她拿到的剧本里,这一页只有寥寥几行字,但页眉上明晃晃印着一行小字:女主女二同框,亲密戏份,分镜另附。
床戏。
她进组前拿到的是删节版剧本,只知道有这么一场,具体内容一直没发下来。
姜晚星的指尖在那页纸上敲了两下,心里飞快盘算。
亲密戏分级、替身、清场流程,这些东西她得提前跟导演组确认,不能等到开机那天被人架着走。
她刚要拿笔记下来,一股雪松味从身后罩过来。
陆淮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她椅子后面,一手撑着她的椅背,俯身看她的剧本。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十三场那几行字上。
“翻得挺快。”他说。
姜晚星下意识要合剧本,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合什么?一合就是此地无银。她偏不合,还大大方方地把那一页摊平。
“提前做功课。”她说,“怎么,陆老师对这场戏有想法?”
“有。”他答得干脆。
她等着下文。
他不说了,直起身,端着水杯绕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吊着她。
姜晚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行,不说拉倒,她待会儿直接问导演。
休息时间结束,人重新坐齐。
导演翻开剧本:“接着来。先把中间几场跳过去,今天主创都在,我们把两场重头戏提前对一遍,第二十场,和第二十三场。”
姜晚星的笔尖一顿。
第二十场顺利过完。轮到第二十三场。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编剧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抬头:“这场戏分镜还没最终定,亲密戏的尺度要两位主演先确认一下意向,我们这边再出执行方案。姜老师,你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姜晚星坐直,语气专业:“三个问题。第一,清场范围,除了必要机位,闲杂人员全部清走。第二,动作戏要武术指导提前走位,我不接受现场即兴发挥。第三,替身条款我要写进补充协议,该我自己上的我自己上,不该上的部分一秒都不多拍。”
干脆利落,一条一条钉死。
会议室里几个主创交换了一下眼神,编剧点头记录:“没问题,都合理。”
导演转头:“淮深呢?”
陆淮深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停下。
“我只有一个问题。”他说。
“讲。”
他的目光越过桌沿,落在姜晚星脸上,不闪不避。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音,一字一字地问:
“姜老师,这段床戏,你打算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