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困么?
你用力眨了眨眼睛,但疲惫的产生的重影只增不减。
感觉脸被戳了下。
“嗯?”你抬起头,颈椎一阵酸痛。
“回去睡吧?”少女笑盈盈的说,白皙的脸上印着袖口拉链的红痕,“看你睡了,我也趴了会,不过总归不如床上休息的好嘛。”
你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晚,只有远处的路灯晕染出一点昏黄。确实该透透气了,再待下去,只怕自己长出蘑菇来。
随便披了件外套,像两个逃学的学生一样溜出了司岁台的大院。
凌晨的京城褪去白日的燥热与喧嚣,露出它古老而温吞的底色。
深秋的夜风裹挟着街道特有的尘土气和不知哪家飘来的炒栗子甜香。
在胡同口那家还没收摊的小馆子里,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下肚,虚浮的疲惫感终于落了地。
回招待所的路不远,你们没叫车,就这么沿着护城河慢慢走着。
老城区的路灯依然是老式的钠灯,散发着暖融融的橘黄色光晕。
光线穿过行道树稀疏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们走得很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分开。
你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
她正仰着头看路灯下飞舞的小虫子,那头深蓝色的卷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不再像在早前那样支棱着,细看还有落得一层灰尘。
“一个多月了吧,还适应么?”
“在来之前,我以为会很难适应,尤其是不会大炎语。”她踢着脚,“感谢您的照顾。”
“职责所在嘛。”你笑了笑。
“其实我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埃琳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看了点关于大炎的攻略,还特地学了几句大炎语。”
“效果如何?”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组织了一下措辞:“你好……我是……埃琳娜。”
很怪异的腔调,字与字黏在一起,你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也跟着笑了,恢复用维多利亚语,“所以我在飞机上就放弃了,想着大不了全程用翻译器。结果………”
“结果?”
“结果档案室不能带终端。”她侧过头,“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项目要拖多久才能开始。”
“典籍司嘛,多少要会几门外语。”你岔开话题,“再说档案馆那些文献,就是会大炎语也不一定看得懂。”
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传来最后一班地铁驶过的轰鸣声。埃琳娜走到河边的栏杆旁,双手扶着栏杆,仰头看向夜空。
“京城的星星好少。”
“要到城外才能看到。”你也走到她身边,“光污染,雾霾,天子也得天天吸尾气呢。”
埃琳娜没有回话,只是继续盯着那片被光污染侵蚀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你注意到她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那是……”她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一颗依稀可见的亮星,“金星?”
“应该是。”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嗯。”她喃喃自语,视线在天幕上缓慢移动,“岁星在那边,荧惑应该……”她皱起眉头,“看不到。”
你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懂星象?”
“小时候学过一些。”埃琳娜收回手,“家学渊源,不过现在都快忘光了。”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轻笑一声:“要不要听听星象预言?虽然准确率大概和随机数生成器差不多。”
“洗耳恭听。”
她重新抬起头,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稀疏的星点,“金星在东南,岁星偏西……荧惑被遮住了看不清,不过按周期算应该在……”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
“差不多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