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按照乌比卡家的说话……”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将有隐秘之事将显于世。”
“听起来很玄乎。”
“是吧。”埃琳娜笑了,“我父亲能把这套说辞讲得天花乱坠,什么群星的指引啊、命运的昭示啊。其实就是一堆模棱两可的废话,怎么解释都能自圆其说。”
“不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如果非要给个预言的话,我觉得我们的项目,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发现。”
“什么样的发现?”
“不知道。”埃琳娜耸耸肩,“星象学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说得很含糊。意料之外可以是任何事,可能是档案里藏着什么关键线索,可能是岁片突然冒出来找我们喝茶,也可能………”
埃琳娜转过头看着你,“也可能就是两个累坏了的研究员,在深夜的河边胡言乱语。”
你也笑了,“这个预言倒是挺准的。”
夜风吹起河面的水汽,裹挟着深秋的寒意。
埃琳娜打了个喷嚏。
你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指尖掠过她的脖颈,她微微缩了一下。
“这样就暖和点。”
“嗯。”
你们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分别前,埃琳娜突然回过头,“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她冲你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楼道。暖黄的灯光从楼道窗口透出来,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离开。
时间在故纸堆里流淌得格外迅速。
原本粗糙的桑皮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工业纸浆。
文字从毛笔的狂草变成了铅字的宋体,再变成激光打印的清晰表格。
纸页的枯黄逐渐褪去,直到指尖摸到那雪白而硬挺的纸张,鼻尖嗅到那股现代工业特有的清新油墨香气。
档案从册页变成卷宗,从卷宗变成文件夹,从文件夹变成数字编码的档案袋。从清晨翻到深夜,从古代追到近代,从传说考据到实证记录。
笔记本一本接一本地写满,埃琳娜甩甩发酸的手指,揉揉干涩的眼睛,把半杯咖啡推到一边,“喝不下了,帮我……”
你顺手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有点凉了,还苦得要命。
卫生起见,其实不应该共用一个杯子来着?
“我……去接点水。”她低着头站起身,快步走向饮水机。
她不是喝不下可么?
你继续埋下头,对着档案组织起语言,余光瞥到埃琳娜坐回来了,清了清嗓子,继续口述翻译,说完这一页的重点,你抬起头,准备确认她想要哪一段的详细翻译。
埃琳娜正盯着你看。
那双眼睛专注得有些过分,表情都有点恍惚。
“……埃琳娜?”
“啊!”她像猛地坐直身体,笔记本差点从腿上滑下去,“在、在听!”
你盯着她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你清了清嗓子,翻到下一页,继续翻译。
工作的晚了。
深夜的河边散步也变成了一种默契。
每当在档案馆待得太久,你们就会不约而同地起身,走出司岁台,沿着护城河走一圈。
有时候聊工作,聊档案里那些光怪陆离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