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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嘶,倒是越扯越涨了。

还好某个荤段子后,话题不知不觉带回了开学那会,三人刚认识的事。

路泽玄和莫妮卡第一次相识是在诺顿馆,在卡塞尔学院的新生入学晚宴上。

彼时莫妮卡梳着略显卷曲的深红色长发,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露肩束腰礼服,柔滑的衣料下酮体曲线连绵尽显女体之美,深邃立体的五官从侧面看去简直就像是玛莲妮亚*,烙印在她气质里的野性又呈现出饱经故事的街头气息,像一个偷了——好吧这么说不美观——借了礼服混入上流晚宴的张扬少女。

彼时路泽玄好奇于这种气质,主动上前,颇为绅士地将侍者盘中最后一杯“校长陈酿”谦让给了莫妮卡,莫妮卡却将酒随手分成两半杯,一杯回以路泽玄,一杯先干为敬——

“干咯!”

“那就干咯!”

那种不拘小节的豪放打动了路泽玄——毕竟从小到大身边的女孩多是迷妹,很少有这么泰然自若,乃至反过来压自己一头的。

于是本为礼节性寒暄的交谈越聊越深,直到变得无所不谈,直到晚宴进入舞会环节男男女女牵着手步入舞池,两人仍趴在吧台一角滔滔不绝,豪气干云。

路泽玄听莫妮卡说起年幼时流落街头的她如何吃百家饭长大,天主慈爱的光辉有时并不会平等地洒到每个人肩上,说起她如何被毒枭胁迫着徒步穿越美墨边境的沙漠运糖,那是段不长却很煎熬的路,被讨厌的USBP逮到就得蹲牢,再听她说起她陌生的祖母,还有祖母养在院子后面傻乎乎的美洲羊驼……*

路泽玄才意识到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墨西哥妞儿经历了多少风霜。

女人要怎样才会对你敞开心扉?也许是一生的厮守,也许就是眼前这么两杯酒。

酣上心头,路泽玄心动之际保护欲大涨,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情绪略显低落的女孩,于是他下意识去握莫妮卡的手,然后接住了……一张纸,一支旋开笔帽的钢笔。

“那,加入我们学生会吧?”莫妮卡咬着笔帽,语气幽柔,大开领的领口中,引人想入非非的胸脯恰好抵在同样圆滑的吧台边缘,挤出一个无比曼妙,乳点清晰可见的弧度,一部分项链都不小心没入了那深邃的柔软沟壑中。

“可你……好像是新生联谊会的?”路泽玄看着纸上醒目的“学生会入会邀请函”,又看了看莫妮卡衣领上别着的联谊会徽章——当然,奶子也看——对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迷茫了,这似乎和麻衣姐教的“舞会搭讪法则”不一样欸。

“别这么死板嘛帅哥,联谊会的就不能邀请你去学生会了?”莫妮卡依然笑,眸子青绿,笑容千媚,常年的街头生活以风沙磨砺了她的肌肤,橘色的灯光照耀下漂亮的小麦肤色深邃到近乎于古铜,那种野性的感觉更强烈了。

“还是……算了。”路泽玄艰难地收回缠绵在胸脯上的视线,最终还是拒绝了,父辈的兄弟社团更像是种束缚,他不想要。

“真是无情啊,那,晚安吧帅哥。我猜你接下来想邀我跳舞支开话题,不过我不会跳,跳起来像猩猩,来这里只是蹭免费酒水。”引荐失败,莫妮卡倒也不加争取,她将沾着香津的笔帽在胸前那么一擦后递给路泽玄,便在起身中饮尽最后一口烈酒,街头好肚量,“倒是几天后联谊会有开放式聚会,可以来玩。”

“关于你经历的那些,我很抱歉。”路泽玄有些郁闷地将入会函折着纸飞机,原来开学前麻衣姐意味深长的笑是这个意思——虽然他很受欢迎,近乎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走进校园乃至整个世界,并不是每个女孩儿每个人都会像麻衣真绫那样迎尽一切宠爱他。

世界上总有一些女人是捉摸不透的,比如夏弥阿姨和她的疯批女儿,也比如这位红头发的莫妮卡。

“啊,路泽玄,我随口那么一说故事,你就真的信了?”莫妮卡故作惊奇地挑开路泽玄领口的白色丝巾,隔着衬衣,在那结实而健美的胸膛上单指叩了叩,似乎要投石问心。

“不然?都是假的么?”路泽玄难得在女孩面前表现出尴尬,以前那种在异性面前掌控一切的气场忽然就没了。

“真的。我不会拿自己编玩笑。”莫妮卡拍了下路泽玄红润的脸蛋儿,踏着她显然还不适应的恨天高一瘸一拐地离去,看样子跳起舞来,她确实就是猩猩。

“……”

路泽玄沉默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她不是女孩,是小野猫,热诚又不乏机敏,还是最多变的那种。

他轻轻丢出纸飞机,飞向红发佳人款款而依的背影。

后来路泽玄才知道,和莫妮卡的相识并不是什么偶遇,有人许诺了莫妮卡一份难得的好处,让这个当时生活还比较窘迫的墨西哥妞来怂恿自己加入学生会。

好吧,说白了就是色诱。

而在学校里能干出这种事的,也只有楚叔叔那个留着双马尾,简直像拿了动漫里刁蛮大小姐人设的女儿,楚曦了。

也不知是哪里招惹过,楚曦那按辈分还要叫路泽玄哥哥的丫头从小就和他不对付,吵过闹过打过,见面就玩针尖对麦芒,常令路泽玄有种“我是不是生活在某本奇怪的强势傲娇女主漫”的世界观怀疑。

现在到了卡塞尔学院,同为新生又身为狮心会新星,楚曦自然要怂恿路泽玄加入学生会,这样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戏弄这位哥哥了,还真是执着。

可惜路泽玄已经不在意那些了,与莫妮卡为爱鼓掌后的第二天,他特地为楚曦送去了一份“真挚的谢礼”——彼时双马尾姑娘睡眼惺忪地接过巴掌大的仙人掌和纸飞机,一头雾水,就差一句“あんたバカァ”没蹦到路泽玄脸上。

*

虽然拒绝了所有社团的邀请,不过那场新生联谊会的晚会,路泽玄还是以路人的身份凑了个热闹。

路泽玄到场的时候,恰逢身着一袭蕾丝边小荷裙搭纯白礼舞服的白俄少女于人工封冻的冰面上盛跳圆舞曲,伴着钢琴演奏的经典金曲《天鹅湖》,锋利的冰鞋结合了芭蕾舞的曼妙舞步高速滑掠,带起脚后白色的冰屑如雾飞扬,在原本平整的冰面上划出长长的冰痕,冰痕相互交织却不凌乱,呈现出一种有序的美感。

琴键清脆地落下她也轻盈地落下,裸露的修长美腿芊芊驻立,如白天鹅盼目,琴声高调地扬起她也欢快地跃起,双腿分出极富活力的弧度,是白天鹅眷别大地,然后琴声悠扬连奏调子趋于平缓,她单腿支地便旋转着连出无数道圆,裙摆在惊艳全场的张力中劲然翻飞如花……

路泽玄忽然就明白柴可夫斯基创作这首曲子时的心境了,不论这首曲子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为怎样的歌剧所作,写出谱时,柴可夫斯基心中一定都有某个美如天鹅的姑娘的影子吧?

直至音符弹尽,所有冰痕连在一起是朵俄语艺术字式的“谢谢”,飞扬,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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