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并不是在嘲讽您的学识,但您对这些著名大学的美好想象,真的让我有点忧心。我十分庆幸您刚才的那番话是在这里对我们说的,而不是在斯坦福或杜克大学的面试中。”达尔文耸了耸肩,“否则您的女儿就算连跳十级,他们也不会招收的。”
我得说明,以上这段话是后来达尔文翻译给我听的。
现场他的语速非常快,我只能听到“斯坦福噼里啪啦吧啦吧啦,普林斯顿叽叽呱呱么么哒哒”之类的话。
所以大家还是要好好学习英文,以后就算别人显摆,你也不会不懂。
就在我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看到沙耶加的爸爸脸一下憋得通红,转头对戴西说:“这就是你们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这么不尊重长辈?”
“您去过斯坦福大学吗?”没等戴西做出反应,达尔文又问,“请问您知道这些常春藤的招生标准吗?”
“他们考核的恰恰不是一个学生的绩点高低,而是观察力、想象力、思维力和创造能力—当然,也许您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句话我听明白了。
日本人很喜欢吃芥末,因为够呛。但明显他们并不太习惯在现实中被别人呛这么一下。
怪不得,迪克不是社长。
我不管用A眼、B眼还是C眼看,迪克的平均成绩都不可能超过3。0。
哪怕他爸是校董,都不能破了社团社长绩点要高于4。0的规定。没有一个开了挂的队长,怎么可能带一群猪一样的队友。
“沙耶加,既然你的社长这么优秀,你还愿意去别的社团吗?”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戴西趁热打铁,把决定权抛回给沙耶加。
沙耶加用力摇了摇头:“我留下……”
“不行。”沙耶加的爸爸斩钉截铁地说。
“他成绩再好,也只是学生而已。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爸爸哼了一声,“别的社团都有各种导师带领,他们的推荐信就是你去常春藤的敲门砖,你能指望一个高中生给另一个高中生写推荐信吗?”
迪克没料到敌人的炮台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颓然坐到了沙发上。
“呃,不知道我们导师如果是,呃……麦,麦克阿瑟的获奖者,他的推荐信管,管用吗?”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想起舒月走的时候,给我留下的骆川的电话。
戴西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我们几个长长出了一口气。
“爸爸……”沙耶加跟在后面轻轻地叫了一声。
“不要叫我爸爸。”沙耶加的老爸站在门廊下面,言语中透露着冰冷,“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后,他们就离开了。
沙耶加又超级抱歉地看着我们几个:“我给大家添麻烦……”
“啥都别说了!停!停!”迪克立刻开始手舞足蹈,“把会费补齐就行了。”
“我还有课。”达尔文啥也没说,和迪克优哉游哉地走了。留下我们三个十一年级生在走廊里。
沙耶加又转过头向我拼命鞠躬:“汪桑,我麻烦你……”
“哎呀妈呀,求你别鞠躬了,我们不都没事儿吗?”
“我十分过意不去……”
“沙耶加,其实你不用在意我们啊,我们终究是外人。”我挠了挠头,“但你爸爸妈妈对你希望这么高,你不累吗?”
沙耶加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把头扭到另一边:“我没想过……”
“没想过就不要想了,去喝汽水吧!”我一手拉着M,一手拉着沙耶加,走出了教学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