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看着我。
我也赶紧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
水温变了。
昨天来的时候,我和沙耶加贪玩,偷偷把手伸进水里去摸浮上来的彩虹鳟鱼。
当时的水冰凉刺骨。
向导小哥还向我们解释,这里的水温常年在5℃左右—由于被厚厚的地层阻隔,地下水不能直接吸收地面上的热量,所以迷失之海的水温几乎是不变的。
可今天再摸,水竟然透出了丝丝暖意。
我把沙耶加给我的日本手电掏出来,后面掰开有温度计。我把温度计插进水里。
“14℃!”
“怪不得昨天那些鱼表现得不正常,它们是感觉到水温的变化了!”我想起昨天那些鱼儿四散而去,拼命地用身体去贴着冰冷的洞壁。
咕嘟。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迷失之海的深处传来。
咕嘟、咕嘟。
两个气泡,从海底冒出来。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前方黑暗的水下,等着我们。
按照一般常识来说,前面的海域是密闭的。
可我们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叫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你们听见了吗……”迪克咽了口口水。
回头,或往前继续走。
我努力回想从帐篷里出来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希望找出M不会在迷失之海里的哪怕一丁点儿证据,我很想说服我自己,不如回头吧。
一片漆黑中,恐惧迅速在船上蔓延开来。
也许就算我们再往里走,也找不到M。
也许外面的玻璃门不是M砸烂的。
也许她去了别的地方。
也许她已经出事了。
…………
沉默中,沙耶加犹豫着开口了:“我……我想说……”
沙耶加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当中最胆小的。
我想起那天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她连说出自己的意愿都不敢。
甚至在社团招募的时候,被迪克强行拉进社团都不敢拒绝。
她这会儿连声音都在发抖,一张脸被吓得惨白—虽然我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沙耶加……”我刚开口,就被达尔文用眼神打断了。
“让她把话说完。”
“各位……我……”沙耶加吸了口气。
“我……小时候在日本,有一个叫鹤子的同学。有一天她不见了,后来大家去找她……学校旁边的每一个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找到……一个月之后,警察在桥底的下水道口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那座桥在我们那里有不祥的传说,所以大家都没有去那里找……大家都很怕去那里……”
每次沙耶加一紧张,说的话就容易让人抓不到重点。
“可是鹤子她……她是我的好朋友啊……我很后悔,如果当时我能勇敢一点,哪怕勇敢一点点……鹤子也许就不会死……求求大家,不要扔下M……”沙耶加捂住脸,轻轻地哭了。
“拜托大家了……”
“沙耶加……”我没想到,沙耶加鼓足了勇气,竟然是为了让我们继续去找M。
“喂,别哭了,这个世界上哪儿有什么鬼。”达尔文明显不会安慰女生,竟然有点束手无策,“跟你们说了多少次,要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