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你怎么了?这是你的笔记本吧?为什么不承认?”我一着急就上去拉着她的胳膊,“你要是现在还不说实话,他们真的会把你带走的……”
“够了,旺旺,我认为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拿M的……智力开玩笑,这对她是一种伤害。”费曼打断我。
“我没有骗人!”
“如果美年达真的像你说的能解开这么复杂的‘AIME’证明题,那你怎么解释她每次数学考试都交白卷呢?”
“这之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现在拿一份卷子来给M做,我相信她能做出来……”
“够了。”费曼不耐烦地打断我。
“咚咚咚。”
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
门外站着沙耶加、迪克和达尔文。
“我想我们在这里的谈话应该是十分私人的。”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妇女佩奇直接下了逐客令,“这是个人隐私……”
“你们每一句话都像是为了M好,实际上把她往,往……”
等等,“往火坑里推”的英文怎么说?我一下结巴了。
“往,往……”
“Throwheruhebus。”达尔文接过话。
“他们要带走M……”我总算盼到了救星,要知道我的英文还达不到舌战群雄的程度,撑不了几个回合,我就该回家啃脚了。
“不但把M往公交车底推,也许还要在她身上倒点汽油再放把火。”迪克愤愤地帮腔。
“他们是什么人?意大利黑手党?”佩奇医生皱着眉头转向费曼。
“呃……”费曼尴尬地摊了摊手,“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社团的成员。”
“我们是她的朋友。”
“那么你们更应该为她考虑。”佩奇不耐烦地合上手边的考核笔记,转头向费曼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达尔文拦在佩奇面前,“你们是根据什么判定M不能跟上学习进度的?就算交白卷也不一定是白痴的表现—你们的评估标准是什么?就算你要把她带走,也应该拿出无歧视的评估结果吧?”
“对极了!”迪克也立刻帮腔,“既然你们这么权威,评估报告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就是,昨天还说在评估呢,今天就出结果了,怎么可能?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评估结果有没有带偏见?”我质疑道。
“你们所谓的合适的教育究竟是什么?不解释清楚我们不会让M跟你走的。”沙耶加也在一旁说,“费曼老师,你也没看过评估报告,对吗?”
“这位女士,我不认为我有义务跟你解释。”佩奇医生看向沙耶加,“我也没有义务向你们解释评估的流程和结果,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联邦政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联邦政府同样也有规定,特殊学生只要在生活上不对他人造成威胁,是可以申请特殊助教帮助自己,从而取代去专门学校的!美国有30万特殊助教,为什么不能派他们任何一个来,而非要让M去什么狗屁智障学校……”
“打住,就此打住。”费曼打断了达尔文和佩奇的争辩。
“佩奇医生,实在抱歉,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次您来的时候,请您把评估报告带上—我想,校长和我需要看到完整的报告才能让你带走她。”
“我以为我们昨天已经达成了共识。”佩奇医生说,随即意识到我们还在场,只好不甘心地提起书包,“好吧,我明白了,过几天会有别的人来。”
“实在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费曼向门口礼貌性地指了指,中年妇女立刻扭着她的大屁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美年达,你也出去好吗?”佩奇走后,费曼又转向M,“我想跟你的朋友们谈谈。”
“你们了解M的家庭情况吗?”M出去后,费曼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看着我们几个。
M的家庭情况?我从来没想过。
我脑海里闪过了那个看起来像M妈妈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