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那张九年级的照片,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没想起来……直到凯特阿姨说迪克小时候得的病是‘ALS’的时候……”
“想起来什么?”
“我以前见过迪克!我是八年级的时候被爸爸接来美国的,最初因为爸爸的工作,我在犹他州上学……下课时,我总能看到一个很瘦的男生坐在轮椅上,看操场上跑步的同学……他比我大一岁。当时我听高年级的人说,他患有‘ALS’……”
迪克曾经说过,他的爸爸在犹他州和新墨西哥州的军事基地驻扎过,所以他之前在那边读书并不稀奇。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们以前见过?”我耸耸肩。
“这不是重点!汪桑,那是我第一次听说‘ALS’,它的全称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叫作渐冻症!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疾病……到目前为止都是无药可救的!得这个病的人必死无疑,你懂吗!”
沙耶加哆嗦着抱着手臂,她本来就胆子小,这么一激动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得这个病的人,一开始会突然摔倒,渐渐脚就没知觉了,肌肉退化一直向上蔓延……直到躯干,到脖子,最后会因为无法呼吸衰竭而死……我当时见到迪克的时候,他的脖子以下都不能动了……没过多久,照片里的那个迪克就再也没有在操场上出现过,很多传言都说他死了……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我看错了,直到凯特阿姨提起‘ALS’的时候……我一直努力跟自己说,不要去想。汪桑,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记错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沙耶加,一个得了必死之症的人,是怎么在两三年后变成一个活蹦乱跳还有特异功能的大胖子的?
两个迪克,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傻笑着叫我中尉的迪克,和刚刚袭击骆川、烧毁证据的隐形杀手,又是不是同一个人?
迪克到底是我们的好朋友,还是害死M的真凶?
“沙耶加,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迪克吗?”
“我相信达尔文。如果达尔文相信迪克,我就相信他。”沙耶加突然有点脸红。
“你俩啥时候在一起了?!”我一个大白眼翻过去,枉我尊称你一声学霸,书都白读了,一恋爱智商就归零。
“没没没。”沙耶加连连摆手,“汪桑,你千万要帮我保密啊,谁都不许说,我……我还没告诉他。”
“但他说他喜欢胸大的。”
沙耶加四周看了看没人,拉起我的手一把放在她的胸上:“怎么样?”
“我的天!你吃了多少木瓜?”
沙耶加的胸起码大了两个罩杯,我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幸好我熟悉自己胸的位置,否则换成谁都找不到。
“讨厌,胸垫啦!”沙耶加害羞地说。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刚才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我突然想起来,迪克的事还没定论呢。
“汪桑,”沙耶加轻声说,“你觉得一个假装跟你做朋友的人,会在紧要关头不顾自己的性命,凭本能反应冲出马路推开你吗?”
昨晚要不是迪克,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医院里了。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回家给骆川拿两件衣服,他估计要在医院里躺一阵子了。”
家里乱七八糟,烧完的灰烬飘得满屋都是。我也顾不得收拾,匆匆在骆川的行李里拿了一些衣服裤子,又收拾了他的牙刷牙膏,装了两个塑料袋。
走过客厅的时候踢到一个东西,差点摔倒。我低头一看,竟然是张朋送我的那本《寄生兽》。
怎么会在这儿?我捡起来翻了翻,疑惑地想。
我明明把它放在我书柜里的啊!
书柜在我的房间,漫画书掉的地方是客厅的地上。
谁拿出来的?
难道是那个隐形人爱看漫画?
这么有闲情逸致,中文也能看懂?
我挠了挠头,肯定不是迪克,他看不懂中文。有可能是沙耶加或者达尔文在上次聚会时拿到客厅里的。
我捡起漫画放回书柜,在心里默默地想:
张朋,现在你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