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止她一个人,这袋卷宗里的所有人都在吃同一种药物。”达尔文皱着眉头,翻看着体检报告,“这些档案的排序是按照服药年份来的,M的妈妈只有几周的历史,但排在前面的这一沓—”
达尔文从桌子上抓起来将近三分之二的报告:“这些服用时间长的,全都被登记死亡了。”
“咚”的一声,我看到迪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你没事吧?”
他没理我,而是盯着M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最下面那行的一个签名。
我发现,达尔文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我爸爸的签名。”迪克突然说话了,“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八爪鱼人跳进怀尔特河之前,指着吉普车车牌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觉得它在笑。
它的眼神充满了挑衅,意味深长。
从那一刻开始,它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能看到这个名字?
它故意把我们引到贤者之石,让迪克亲手摧毁自己的信仰。
爱德华是一个好父亲,他风趣幽默,善解人意,毫无私心地为小镇的建设出钱出力,连像蒂姆那样的警察都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迪克无数次在我们面前自豪地说:“我长大就想成为像我爸爸一样的人。”
如果一个好人做了不能被原谅的坏事,怎么办?
“你杀过人吗?”
我想起M对爱德华的质问。
你有没有杀死过无辜的人?
你有没有为了你的信仰,牺牲过无辜的生命?
迪克的爸爸,到底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这些体检报告好像都出自同一个诊所……”沙耶加翻到体检表的最后。
纸张抬头标注的是一家中心医院,后面印了一长串地址:
阿什利中心诊所,阿什利镇公羊路6号,堪萨斯州。
“堪萨斯州是美国中部的一个州,和犹他州以及新墨西哥州相邻,算是个比较闭塞落后的地方。”达尔文又翻了翻其他资料,“这些体检报告,最早的一份是从1952年开始的。”
“阿什利镇?”我从来没听过这么一个地方。
“中部有很多荒凉的地方,也许这个镇子只是其中之一。从这些体检表看,这些人应该都是镇子上的居民—包括M。这里应该是她的老家了。”
我和沙耶加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知道她跟我想到了同一件事。
在警察局里见到M的妈妈的时候,她不肯认领M的尸体,却一直向我们重复着一句话—
“她回家了,他们把她带回去了。”
难道,M是被带回了阿什利镇?
“这个镇子在堪萨斯州的什么位置?我觉得我们需要去一趟。”
达尔文掏出手机,在电子地图里面检索了好一会儿,我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查到没有啊?”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