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要了我要了!”络腮胡急不可耐地转头冲赵德彪喊。
“凭什么你要?”精瘦百户不干了,“我手底下弟兄上个月刚跟南蛮打了一仗,折了十几号人,论功劳我排前面!”
“你排你妈——”
两人眼看就要争吵起来。赵德彪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沈锋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
他只知道,当他看见那个络腮胡的脏手第二次伸向师娘的时候,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向前走了一步,不快不慢,却恰好挡在了那只手和师娘之间。
“这个女人,我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是自己说出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络腮胡眨了眨眼,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沈小子,你他妈不是从来不碰这些的吗?”
精瘦百户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沈百户,你这是……开窍了?”
赵德彪倒是没有意外,只是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端着茶碗看着沈锋:“哦?你小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说,怎么回事?”
沈锋转过身,面朝赵德彪,抱拳一礼。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知道,他绝不能暴露自己和师娘的关系。
如果让人知道他是镇北将军的弟子,而陈晓家已经获罪,那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符合这些粗汉认知的理由。
“千户大人,”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故意带上了几分他平时从不展露的轻佻和放浪,“不瞒您说,末将不是对女人没兴趣。只是之前那些——哭哭啼啼的,软趴趴的,往那一跪就浑身发抖的——末将实在提不起劲。”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师娘的身体,故意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看见师娘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那是警觉的、戒备的、如同一只被逼入死角的母豹的眼神。
沈锋的心在滴血,可他的脸上却挂着一副游刃有余的笑:“可这妞不一样。千户大人您看——将军夫人,将门虎女出身,那身段,那气势,就算浑身污泥也盖不住。这腰,这腿,这一对……”他故意顿了顿,视线在师娘胸前停留了一瞬,“末将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不懂。莺莺燕燕随处可得,可这种烈马——”
他压低了声音,嘴角一勾:“征服起来,才有感觉。”
一瞬间的沉默后,赵德彪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茶水都喷了出来。
他一拍桌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你个小沈!我说你怎么三年来帐子里不养女人,原来不是准备当和尚,是眼光太高!等的就是这种烈货是不是!好好好,有种!”
络腮胡和精瘦百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千户大人,这不公平——”
赵德彪一摆手,断了他们的话:“行了行了,别争了。小沈这小子三年来头一回开口向我要女人,我得给这个面子。而且你们也听见了,这娘们一路上伤了五个押送兵,你们谁有本事制住她?沈锋的武艺你们不是不知道,整个营里除了我,就数他最能打。这种烈马,也就他有本事骑。”
他笑着看向沈锋,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促狭:“行,赏给你了。带回去好好——享用。三年了,你小子也该开开荤了。”
沈锋抱拳谢过,转身走向师娘。
秦霜茹一直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听见了那些男人肮脏的话语,听见了他们对她的觊觎和品评,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她已经把所有的恐惧、屈辱和愤怒都压缩成了一团恨意,塞进了胸腔最深处。
从京城到南疆,三千多里的漫漫长路,她被绳索捆缚着,塞在囚车里,像货物一样被押送。
一路上她见过太多——那些同样被押送的女眷,有的在第一天就崩溃了,有的在半路上被押送兵糟蹋了,有的在绝望中疯了。
她没有。
不是因为她不绝望,而是因为她还有牵挂。
她必须活着,必须找到机会搞清楚儿子的下落。
陈晓……她的晓宝,听说他失踪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她。
所以她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