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亮。”
“嗯。”
“空气也更不好闻。”纳迪亚的鼻子朝阳台外面吸了一下。
“喀布尔有风沙。巴格拉姆基地的机油味也很重。这里不一样。这里的味道……像是很多东西烂在一起的味道。”
“下水道。”菲斯克的右手又把烟塞回嘴唇上。
“纽约地下的下水道系统是一八九零年代开始建的。有些管道一百年没换过。夏天的时候从地铁通风口冒出来的味道比这个还重。”
“这就是繁华的纽约吗?”
“事实上就是这样的。”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南边看过去。
“这里就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纽约。”
“砰!砰!”
南边的方向又传来两声枪响,这一次比刚才那一下近了一些,大概一个街区之内。
三秒钟以后警笛声“呜……呜……”地从远处响起来。
一辆纽约警察局的巡逻车从楼下第五大道的南边朝北方向疾驰过去,红蓝色的警灯在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上反射出移动的光斑。
菲斯克的嘴唇朝上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里每天晚上都这么乱吗?”
纳迪亚的脸从阳台外面转回来朝菲斯克看过去。
“嗯。”菲斯克的右手把烟从嘴唇上拿下来朝栏杆外面弹了弹灰。
“这里每天晚上动枪的概率要比如今的喀布尔和巴格拉姆更高。”
“比喀布尔还高?”
“喀布尔动枪的是塔利班和美军,规模大,但是频率低。每个星期大概有两三起正规交火。”菲斯克的右手又把烟塞回嘴唇上吸了一口。
“纽约这里动枪的是帮派和警察和个人。规模小,但频率高。每一天,二十四小时以内,五个行政区加起来平均会发生四十到六十起开枪事件。死人的大概占五分之一。”
纳迪亚的指尖在烟柄上捏紧了一点。
“这里还好。”菲斯克的下巴朝南边比了一下。
“上东区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警车巡逻的密度很大,没有帮派的据点。你往外面走,特别是到了布鲁克林,或者是地狱厨房的那几个街区。每天晚上最起码都要死两三个人。”
“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想要蜂拥而至的来到这里?”
菲斯克的嘴唇朝上弯了一下。
“因为危险伴随着机遇。”菲斯克的右手把烟头朝栏杆外面弹过去。
烟头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朝二十二层楼下坠落。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贪婪的。他们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取得一席之地。”
“那你呢?”
菲斯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我的野心没那么小。”
纳迪亚的脸朝他的方向偏过来。
“我想要的并不是一席之地。”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中央公园方向看过去。
公园南边那片建筑群的最高处有一栋尖塔在月光下闪着一点暗色的金属光。
“我想要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
纳迪亚的指尖在烟柄上停了两秒。
她的身体朝菲斯克的方向挪了半步。
她的脑袋朝菲斯克的左胳膊上靠过去,齐耳短发的发梢贴在菲斯克T恤的肩膀位置,她的脸颊紧紧贴在菲斯克的上臂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