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柱子后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方才那一幕,林越从头看到尾。
郑海涛那只手搭上苏晚晴胳膊的时候,心口一跳,差点就要冲出去。
可母亲自己甩开了,没让他出手。
这一甩,甩得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母亲这身硬壳,外头也有别的东西想撬。
郑海涛想撬。
母亲一个人撑这个家,撑了这么多年,公司里那些个男的,未必没有打量的。只是没人敢真往上凑。今天这个姓郑的凑上来了。
林越拎着文件袋,慢慢往回走。
脑子里那点东西翻上来。
催眠埋不进母亲耳朵。现实里端茶递水,也未必有用。母亲的心是冷的,冷得像她甩郑海涛那一下。
可要是换一个法子。
她冷。她硬。她谁都防。可她防得住白天,防不住有人堵她、缠她、欺到她头上。今天郑海涛敢在车库里拉她胳膊,明天就敢做别的。
到那时候,有个人替她挡下来。
挡下来的人,她怎么防。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越站住了。
比催眠好用。催眠只能让人心软一点。人心一软,回过神来就散。可救过命的情分不一样,是拿命换的,烙在身上,散不掉。
林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捏了捏。
母亲这堵墙,硬凿凿不动。那就换个地方下手。找个机会,让郑海涛这样的人把她逼到墙角,再由自己出面把人接住。
今晚回去,还能看见她。
想到这儿,林越脚下快了半分。
到家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回来了。
人洗过澡,坐在沙发上。
没穿职业装,换了件居家的薄衬衫,扣子开了上边两颗,头发半干,松松搭在肩上。
她一手端着杯子,一手翻着手机,眼睛没往门口这边抬。
那件薄衬衫挡不住什么。
她坐着,胸前的布落下去,两团沉肉压着,把领口那片白撑开,扣子松着的地方能看见底下那道往深里去的沟。
头发湿着,水光顺着脖颈滑下来,滑进领子里,把布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翘着腿,睡裤的裤脚卷上去,露出一截小腿,白,滑,脚背绷着。
林越放下包,走过去。
文件拿到了。
放桌上。苏晚晴头也没抬。
林越把文件袋搁在餐桌上。
屋里静。苏晚晴翻着屏幕,翻了一会儿,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意思,平平地扫过来,又平平地收回去。
林越站了一会儿,回了自己屋。
门一关,背靠着门板,站了半晌。方才那一眼,冷是冷的。可沙发上那个人,半湿的头发,开着的领口,翘着的腿,全落在眼睛里。
母亲的味道,这两天闻不着了。
可她还在这个屋里。还在同一条走廊的尽头,那扇门后面。
林越坐到书桌前,摊开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