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抬眼。
苏蔓低头往他碟子里拨咸菜,下唇比上唇厚一点,被晨光一照,抿了抿,抿出一道浅白的痕。
睫毛很长,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鼻尖上有一点没擦净的水气。
他没敢多看,低头把粥喝完。
耳朵烫。烫到根上,久久不肯退。他咽一口粥,喉结在领口里上下滚了滚,被他死死压着。
苏蔓从衣架上取下他的校服外套,递过来,顺手把翻着的领子理正。
指尖擦过他的脖子,很快,就那么一下。
他闻见妈妈身上的味道,睡裙里闷了一夜的那点温热,混着洗衣粉的干香。
他站着没动,直到外套塞进他怀里。
“路上小心。”
“嗯。”沈越把外套套上。领子上还留着她指尖划过的那一下,跟着他一路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跺脚点亮,黄黄的一盏,他走过去,灯就在身后灭了。
楼外风大,叶子打着旋往下掉,铺了一地。
早点摊的油锅滋啦响,那股香混着尾气飘过来。
一辆电动车贴着路边擦过去,喇叭短促地叫了一声。
他侧身让了让,鞋底踩在干叶子上,咔嚓。
路上,他想起早上那道领口:想妈妈弯腰时那两团坠下去的样子,想她直起身、睡裙贴回腰上的样子,想她手背搁在他额头上那一点凉。
裤裆里隐隐发紧,顶起一块,他把书包带子往下拽了拽,挡在身前,步子加快了些。
学校门口人挤人。他进了教学楼,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坐下。前排有人在背单词,后排有人补昨晚的作业,笔尖刷刷地响,谁也没理谁。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听说你一模掉了。”
“你听谁说的。”
“班主任昨天在办公室念叨的。”同桌撇撇嘴,“我妈也念叨我。高三真没意思。”
沈越没接话。他的眼睛落在书页上,字没进脑子。
课间,走廊里全是人。班主任从那头过来,看见他,停下来。
“沈越。”她推了推眼镜,“你最近心不在焉。一模排名掉了十几名,你自己看了吗。”
他低下头,点了点。
“高三了。”她说,“别松劲。你聪明,就是心思没在书上的时候太多。”
他点头。老师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进他耳朵,又一个个溜走,什么也没留下。他嘴上应着,人却还站在早上那间亮着灯的小客厅里。
放学回家,天已经暗了。楼道里的灯又亮又灭。
玄关的灯亮着。苏蔓正蹲在鞋柜前,一只手伸进去翻找,把两双鞋摆正。
妈妈今天换了一条裙子,出门穿的那种。
蹲下去的时候,裙摆贴上来,把臀那道弧绷了出来。
布料不厚,沿着腰往下,一路鼓出去,又收进腿弯。
两瓣把裙料撑得满满的,一道褶都没有,中间勒出一条浅浅的竖线。
妈妈一弯腰一起身,那两瓣就动一下,把裙摆撑得发亮。
往下是肉色的丝袜,绷出小腿那道紧实的线,一路收进细跟的鞋里。
丝袜薄,油亮,反着灯的光,从大腿一路亮下去。
脚跟稍稍抬起,脚背绷成一道弧,丝袜在那道弧上反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