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笔捏紧,接着往下写。
写到十一点半,眼皮沉了,才关灯。
躺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四月已经下线了。
第二天,沈越起得比平时早。
苏蔓还在厨房煮粥,锅盖碰了一下。他已经把垃圾袋系好,拎下楼。楼道口的垃圾桶盖着,他一掀,把袋子扔进去,盖回去。
倒完回来,粥刚上桌。他把碗摆好,筷子摆正。
苏蔓从厨房端着一碟咸菜出来,搁在桌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说。
“顺手的。”沈越说。
妈妈今天起得随意,套了件旧的家居服,下身是那条家常的针织裙。
她往他碗里拨咸菜,弯着腰。
晨光从窗缝斜进来,落在妈妈扶着碟子的手上。
手腕细,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一段白。
手背上一根浅浅的筋,随着动作一动。
拨完咸菜,妈妈顺手把沈越歪着的领子理正。
指尖从他脖子上擦过去,很快。
他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是刚起床那点温热的气,混着一点淡淡的粉。
沈越低头喝粥。粥烫,他吹了吹,喝了两口,抬眼。苏蔓正低头夹菜,睫毛垂着。他没多看。
上午,苏蔓说要去买菜,问他去不去。
沈越背上书包跟了出门。
菜市场里人多,摊子挨着摊子,地上湿,踩一脚滑一脚。
卖鱼的摊子水淋淋的,鱼在盆里拍尾巴,啪,啪。
卖菜的一排排码着,萝卜白菜,红红绿绿一堆。
苏蔓走在前面,挑挑拣拣。妈妈弯腰去翻筐里的西红柿,一个一个拣,拣出好的搁进袋子。
这一弯腰,那条针织裙又绷起来。
从背后看,腰往下收得细,再往下鼓出去,两瓣肉臀把裙料撑得满满当当,撑得发亮。
裙料贴着,勒进去一道浅线,把两瓣分出来。
妈妈一弯腰一伸手,那道弧就动一下,晃一下。
沈越站在她身后半步,拎着空袋子,眼睛落在那道弧上。
旁边有人挤过来,他往前让了让,胸口擦过妈妈的后背。苏蔓没回头,只说:“看着点路。”他闻见她头发里的味道。
苏蔓直起身,把袋子递给他。递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妈妈没急着收,接稳袋子才把手指抽回去。
“拿着。”她说。
沈越拎住。袋子沉,手往下坠。
前头卖水果的摊子摆着一筐橘子。
苏蔓过去挑,挑了几个,让老板称。
妈妈摸橘子的时候,指尖按在皮上,一按一个浅印,又弹回来。
沈越站在一边看,眼睛没在橘子上。
回到家,苏蔓歇了歇,去阳台晾衣裳。
洗衣机里刚甩干的一筒,抱出来还是潮的。妈妈踮着脚,把衣服一件件往高处的杆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