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择得慢,一根一根捋。
指甲修得短,指头上沾着泥,捋一下,抖一下,动作利落。
沈越学着她的样子,指头笨,择断了几根。
苏蔓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择到一半,苏蔓往他这边够,指尖又碰上他的。这回谁都没提,各自低头接着择。她指尖上带着一点韭菜的青味,凉。
沈越把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又接着择。
凑得近,他闻见妈妈身上那股味儿,不是香水,是洗衣粉混着一点皮肤的暖。
妈妈择菜身子往前倾,领口垂下来,底下一道缝。
沈越把眼睛落回手里的菜上,手上慢了一拍。
苏蔓把择好的韭菜拢到一边,抓了一撮递给他看。
“这么择。”她说,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点,教他怎么掐。
沈越照做,掐了一根。她收回手,接着择自己那份。他低着头,手背上那点还在。指头并着,一根一根往下掐,心思全不在菜上。
午饭前,苏蔓下厨。
沈越跟进去打下手,择蒜,递葱,端碗。
灶上火烧得旺,油烟机嗡嗡地转。
苏蔓切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地响。
油热了,葱花撒下去,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来,糊了他半张脸。
“尝尝咸淡。”苏蔓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沈越凑过去,就着她的勺子啜一口。烫,舌头缩了缩。
“淡了。”他说。
苏蔓自己也尝了一口,咂咂嘴,“是淡了点。”
她转身去够盐罐。沈越先一步拿起来递过去。她接盐罐的时候,手又叠上他的。
这回苏蔓看了他一眼。
“手怎么这么烫。”她说。
“灶上烤的。”沈越说。
苏蔓没再问,撒了盐,接着炒。
沈越站在她身后半步。妈妈炒菜身子往前倾,睡裙领口松着,垂下一道缝。
缝里那两团坠着,中间挤出一道乳沟。沟口两道边缘的乳肉白腻,被灶上的火光映着,发一点亮。她抬手翻菜,那两团跟着晃一下,坠一坠。
他把眼睛落回锅里的菜上。锅里的油声不小,盖过了他的呼吸。他退开半步。
苏蔓把菜盛出来,端上桌,回头看他一眼。
“杵着干嘛,摆碗。”
沈越应了一声,去拿碗筷。
吃饭时,两人面对面坐着。
沈越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
她接碗的时候,指尖又碰了碰他的。
谁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