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苏蔓看一眼,没说什么,吃了。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电视在客厅那头低声响着。
苏蔓吃得慢,偶尔抬眼看看他,又低头。
午睡过后,苏蔓挽起袖子要干活。沈越先一步把笤帚抄起来。
他们一块儿扫地。沙发底下,茶几腿边,他一趟趟扫,苏蔓在后头拿簸箕接。他弯腰探进沙发底,扫出一团灰絮。
“你这扫得倒仔细。”苏蔓说。
“以前懒得动。”沈越说。
一句话把前头那些年都带过去了。苏蔓没接,只把簸箕里的灰倒进垃圾桶。
学校里的事,他也没落下。
这阵子他早上起得早,到教室先背单词。第二节课,班主任抱了摞卷子进来,往讲台上一放。小测的成绩,按分数排着发。
卷子传到沈越手里。他翻到正面,分数比上回高了些,名次往前挪了几位。
旁座探过头来看,“行啊你。”
沈越把卷子折好,夹进书里。
他心里算的不是这个。
这半个月他是真听进去了一些,可听着听着,脑子还是会飘。
飘回厨房那点白汽,飘回妈妈递盐罐时叠上来的那只手。
有回上班主任的课,他走神,被点名站起来答题。
题没听清,红着脸站了半晌,同桌在底下塞给他半张纸条。
他照着答了,坐下去,手心一层汗。
他把这汗也算在心里。
想着那人,学都学不进去。
他不甘心。
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前桌回头问他一道题,他低头算了算,写出了个所以然。
“谢了。”前桌说。
沈越点点头,背着包出校门,脚步比平时快。
路上他给四月发消息。这是他这些天养成的习惯,一天总要报上一两句。
“今天又帮她拎东西了。”
“她没说话,也没把手抽回去。”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红灯,他停在路口。边上卖烤肠的摊子冒着油香。他没买,盯着马路对面看,脑子里还是家里那点事。
绿灯亮了,他往前走。风里有股炸串味,跟着他过了马路。
周末,苏蔓说去菜场,问他去不去。
沈越背上包,跟出门。
菜市场里人挤人。
摊子挨着摊子,地上湿,踩一脚滑一脚。
卖鱼的盆里,鱼拍着尾巴,啪,啪。
卖菜的摊子一溜排开,萝卜白菜,红的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