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这首歌已经过半。
虞小绵完全沉浸在了虞凌雪的歌声里,那些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小时候跟在姐姐身后跑的午后,姐姐给她扎歪歪扭扭的辫子的早晨,姐姐第一次拿到奖状时回头朝她笑的样子……
全都从记忆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回到那个什么都被虞凌雪安排好的年代。
虽然总是被欺负,可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用想。
虞小绵微微侧头,睁开眼。
几缕乌黑的长发正垂在她眼前,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拂过她的鼻尖和嘴唇,像一只柔软的手在轻轻挠她。
她顺着那些发丝看过去,看见虞凌雪正专注地弹着琴,身体微微前倾,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向她这一侧。
虞小绵犹豫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那几缕发丝拢起来,指腹擦过虞凌雪微凉的耳廓,把那缕头发别到了她的耳后。
虞凌雪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瞬,极短极短的一瞬,短到虞小绵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那首歌继续下去,没有一丝停顿。
虞小绵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她靠得更近了些,肩膀几乎要挨上虞小绵的手臂。
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没有力气去管。
她太累了,被虞凌雪的歌声泡得太软了,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瘫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余音在客厅里回荡了数秒,最终归于寂静。
虞小绵还沉浸在那种丝滑空灵的嗓音里,她的脑子里空空的,身体也空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掏干净了,又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
极轻地、极慢地,从她耳后滑了过来。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顺着耳根向下,抚过她的下颌线,然后微微用力。
虞小绵的身子失去了平衡。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倒了下去,后脑勺和后背陷进一片柔软的、带着体温的支撑里。
等她的意识重新聚拢,她发现自己的脸正贴在一片极柔软的平面上。
鼻尖和嘴唇埋在某处温热的凹陷中,脸颊下面是一层薄薄的棉布布料,布料下方是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再往下,是她能清晰感知到的、平稳跳动的脉搏。
她躺在虞凌雪的腿上。
什么时候?
虞小绵的脑子炸开了一瞬。
她刚才完全沉浸在歌声里,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摆成这个姿势的都不知道。
虞凌雪就像摆弄一个木偶一样,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把她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那双手的力度,没有感觉到身体被移动的轨迹。
就好像她本来就是那样躺着的,本来就该那样躺在那里。
虞小绵的脸烫了起来。
她想要翻身坐起。
可就在她的肩膀刚离开沙发面的那一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脑,带着一种极其自然的、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虞小绵的脸再次埋进那片柔软,浓郁的体香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片看不见的云,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