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做个三心二意反复无常之人。
理智一再让他开口,可他开口之后除了唤她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新芽。”
“你要走了是不是?”
他难以启齿的话,她大大方方就说出来了。
“那就回去吧,也在此地耽搁好久了,想来窥素大师也需要你回去告知这里发生的情况。”
新芽笑着说:“快回去吧,我这里一切安好,以后也会好好的。天衡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宗门有师父庇护,总不会走投无路。”
所以没什么是他需要操心的了。
既然他下山是历练佛法,是普度众生,是不忍看她堕入妖道。
那结果已经得到,是他所希望的那样,便不必再滞留了。
他应该走。
应该就此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去。
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法师慈悲的眼底蔓延出复杂的神色来。
“你那时被师父关起来的事,我不知道。”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新芽十足得愣住了。
“我自请进了禁闭室,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青年悦耳的声音堪称清澈,饱含的歉疚一览无余,“对不起。”
他又说了对不起。
一次不够,还是两次。
“新芽,对不起。”他阖了阖眼,双手在心口合十,低声道,“让你受委屈了。”
“……”新芽手紧紧扒在门上,半晌才笑着说,“哪里受了什么委屈?快别这么说,也就是听了七天七夜的经文而已,窥素大师人很好,没有伤害我,还放我走了呢。”
她试图动摇佛子的道心,还能好端端离开净业寺,已经是住持大师格外开恩了。
他能在分开之前说起这些,她心里就没有任何遗憾和困扰了。
新芽彻底舒展眉眼,温声道:“阿叶,不要在意那些,已经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这本该是他需要也认可的几个字。
可听在耳中不但难以接受,心脏也忍不住瑟缩起来。
一叶静静地看她许久,开口说道:“怎会不委屈?”
“合欢宗的锁心殿里没有光,我在里面待了十个月。”他一字一顿道,“我每天都在想,你那时在黑暗里听师父师祖们念经受戒,是不是同我的在锁心殿里的感受一样。”
“……”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不应该说这些。
新芽的面色变了变。
她希望两人好聚好散,可他如果再说下去,就很难达成这个目的了。
也不是说她会因此怨恨,她现在是真不在意了,也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开口。
她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就说出那些话,既扰乱了阿叶也扰乱了对她有恩的净业寺。
说到底都是她的不对,那七天七夜的经文就算是赎罪了。
虽然七天七夜的煎熬确实让她精神上受创,她离开之后很快就因为神魂紊乱出了意外,被其他妖族捕猎,可那也不能怪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