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拒绝了一份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他又有什么错呢。
“好了。”新芽试着终止话题,“说到这里就可以了,都已经过去了,时辰不早,你该出发了。”
她走下台阶,回眸看站在台阶上的他:“天色很晚了,再不走就要赶夜路。快出发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
她要走了。
这次分开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初初下山找她的时候,一叶真的没想过要发生什么。
可好像从找到她那一天开始,一切就朝着完全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再是青涩不懂,他也明白此刻的心情代表什么。
什么圣人法师。
什么得道高僧。
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把私心藏得很好的凡人。
他对她说对不起,让她放下,让她收心,他说自己皈依佛门,不能回应她,他们只能做点滴之交的道友。
可到头来勿论什么佛门了,他连如来什么模样都快不记得了,只看得见眼前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的名字他念了十几年,比任何经文都熟悉,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修行,也许算吧,修行的尽头不是成佛,是认清自己——认清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放不下的人根本不是她。
“新芽。”
他有些突然又不那么突然地开口,叫住了即将消失的新芽。
新芽顿了顿,回眸望向仍然站在台阶上的他,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她看见他笑了一下,本就秀丽的面容在展颜一笑时更添动人心魄之姿。
法师生得姣若好女,温温柔柔笑起来的时候,更有些秀气的雌雄莫辨之感。
其实他还很年轻。在动辄几百岁的修界,他也不过和她年纪相仿,只比她大上几岁而已。
他从小长在寺庙里,什么事都是师父和长老们教的,从经书上读到的。他能做出什么选择说出什么话,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新芽想起刚穿书时,她被困在花里的无助,那每日来看她的小沙弥,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害怕,我会好好养你的。”
那么小的他认真对她许诺,并且日复一日地践诺。
那时候她煎熬苦楚,每日都靠他来说话陪伴才能度过。
这样好的开始实在不必不欢而散。
新芽笑起来,想要好好和他道别——
“你能等我吗?”
……什么?
新芽呆了呆,错愕地望着他。
一叶站在台阶上,音调始终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和他说话她从来不会觉得冷。
她忽然产生了被他拒绝那天才有的心情。
那时蝉在叫,风在吹,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对她说:“……新芽,对不起,我已皈依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