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三分钟。”
金特员终于开口,“计时开始。”
陆子衔挂断通讯,把光脑从手腕上扯下来,随手丢在甲板上。
秩序共鸣不够,他需要更强的东西。
他转身面朝疯狂抽打触须的庞然大物,没有再用秩序共鸣,而是把意识沉进体内那团沉睡的黑暗里。
三分钟,足够了。
在这之前,陆子衔对于这份“不属于他”的力量始终十分犹豫。
但现在,他没的选了。
海风灌进衣领,雨水打在脸上,身前是三十七个还在发抖的学生,岸上是已经启动倒计时的声波武器。
陆子衔闭上眼,把意识沉进体内那团沉睡的黑暗里。
这一次,他没有轻轻碰一下就退出来。
而是整个人坠了进去——像一脚踩空,跌进一片不见底的深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接住。他沉进那片不属于他的领域,沉进那双暗红色眼睛的注视之下,沉进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等着他自投罗网的、滚烫的深渊。
祂早就醒了。
像一头蛰伏在深海里的巨兽,早在他闭上眼睛之前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安静的,耐心的,甚至带着一种餍足的、狩猎前的慵懒——仿佛知道猎物终会走到这一步,于是连等待都变成了享受。
“终于肯来见我了?”
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湿的,黏的,带着笑意,像一条蛇缠上猎物的脚踝。
不紧不慢,一寸一寸地收紧。
陆子衔没有接话。
对方时时刻刻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等他开口。
等他求祂。
“借我你的力量。”
陆子衔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
他的“秩序共鸣”能够安抚深海很短暂的时间,却无法直接对其进行命令。
祂笑了。
那笑容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宛如情人的低语。
但暗红色的瞳孔深处烧着的东西,一点都不温柔。
是等了太久的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那种满足,是猫把老鼠逼到墙角、看着它瑟瑟发抖时那种慢条斯理的愉悦。
眼中全是滚烫的、按捺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占有。
陆子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像是整个人泡进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每一寸皮肤都被抚摸,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被允许的恩赐。
“你随时可以拿去,”祂的声音贴着头皮滑过去,如同舌头舔过颅骨的接缝,“我的力量,我的身体,我的命——你想要的,我哪一样没给过你?”
甜蜜的声音带着病态般的满足感。
“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帮助你。”
祂顿了顿,气息亲密又暧昧的缠上他的脖颈。
“只要我们永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