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友下令专案组立刻出发。一组去边检站截人,另一组去林区抓陈皓,一旦查到冷菲的踪迹立即报告。
警车在雪中飞驰,马志友开车载着梁薇,两人一路焦灼而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师傅,我有几句话还是想跟你再说一下。”许久,梁薇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不用说了。”
之前付晓虎一直怀疑冷菲和陈皓有猫腻,梁薇则担忧冷菲有危险,谁对谁错,现在都无法轻下断言。马志友只想尽快将陈皓和赵荣强缉拿归案,将冷菲活着带回来。
警车在林区停了一圈,警犬在前引路,一众警员包围了山上废弃的护林员休息站。
马志友指挥队伍在距离木屋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每个人都先找到掩体。
一名警员打开扬声器,朝屋内高喊,让里面的人出来,双手高举过头。
木屋破窗前,有一个人影晃动,大家都很紧张,马志友示意大家先不要行动。
“陈皓,你听着,我是马志友,是绥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现在自己出来,相信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
山林重归寂静。
马志友刚要下令,木屋的门缓缓开了。
冷菲一脸木讷地走了出来,她身后的陈皓插着兜快步而出,他步履轻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举起手。”梁薇高声喊道。
两人一动不动,现场的平静让马志友摸不准情况。忽然,陈皓扬起手,露出了隐在袖管中的匕首。他迅速回过手用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还未向下猛扎,便是一声枪响。
马志友一愣,转头看到梁薇举着枪,手微微颤抖,愤怒、激动、惊恐的表情混在一起,笼罩在她苍白的脸上。
冷菲仿佛被枪声惊醒,低头看到陈皓仰倒在自己面前。
陈皓的伤口涌出鲜血,他痛苦地抽搐着,擎着只手指向天空。
“冷菲!”梁薇呼喊着奔了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警员隔了几秒才围过去,几人合力压下了陈皓的胳膊。
冷菲挣脱了梁薇,扑在地上,抓起了掉落的匕首,然后双手握住刀柄,起身一刀扎在陈皓的胸膛上。紧接着她又拔出匕首,扭转刀头刺向自己。
刀尖在触到喉咙的一刹那,被马志友用手攥住了。
马志友徒手将匕首从冷菲的双手中硬夺了下来。刀刃深深卡进他的掌心,筋骨在横断的手掌间翻起,伤口太深,一时竟不见流血。马志友听见梁薇失魂的尖叫,但他并没觉得疼。
马志友眼中的世界骤然慢了下来。
他看见瘫软在地的冷菲眼中泛滥着泪水,陈皓在血泊中急促地喘息,冷菲随之一同呜咽,陈皓抽搐的嘴角扬起,哽咽着发出最后的笑声。
警车拉着重伤的陈皓和马志友一路赶往附近的绥市人民医院。
冷菲被梁薇搀扶着离开,她的哭泣逐渐化成了笑声。她放肆地大笑,直到一张嘴将一口血喷在地上。她嘶哑着嗓子,狂笑不止,那碎裂的声响升入空中,与飘散的白雪一起,久久不散。
马志友煞白着脸被推进了手术室,廖大夫和其他医护人员已经在手术室中严阵以待了,他嘱咐廖大夫把伤口缝得好一点。
“那可是我今后的生命线啦。”马志友故作镇定地开了个玩笑,眼睛一直看着大夫厚实的手掌。
“哎,老马,你信我。”廖大夫拍了拍马志友的肩膀,让他放心。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廖大夫极其细致地处理了断开的血管与筋骨,缝合了伤口。最后,马志友的右手留下了一条横贯掌心的缝合线。
后半夜,马志友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弄醒了。他睡不着,开始数同室病友的呼噜声,一声长一声短,数过六百下后,他心里突然有了安宁。
第二天一大早,付晓虎来到了病房。他刚从和歌市回来不久,听说马志友受伤住院了,便急匆匆地赶来医院。
“唉,听说另一组人在边检站扑了个空,人车查了个底掉也没截到赵荣强。”付晓虎一屁股坐在床边,从果篮里拎出两根香蕉,给马志友剥了一根,自己拿了一根,边吃边说,“师傅,陈皓没救过来,现在参与灭门案的人都死了,他们在和歌的老窝也被连根端了,冷菲的案子可以结了吧?”
昨日已逝,马志友心里没有半点涟漪。
付晓虎又提起了冷菲,说她半夜又发病了,拿脑袋往墙上撞,三个护工压着她才打上镇静剂。
“我看,从她那儿别想问出个所以然了。”付晓虎叹息道。
马志友的嘴被香蕉塞得满满的,咕哝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