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山林中,周围是耸入云层的松柏。
“冷菲,你不要挂电话,在原地别动,我们会去救你。”马志友高声道。
冷菲见到雪花在眨眼间从天而降,她伸出手接住雪片,对马志友说:“太晚了。”
冷菲已不想再听任何人的话,她向着山头上的光团跋涉,去她要去的地方。
入冬以来,绥市的雪就源源不断。公安局门口的路白天刚清理干净,现在又积了白霜。
梁薇从值班室里探出脑袋,喊住了马志友。
“看见人了吗?”
梁薇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她眼皮泛红,马志友又回想起刚刚她抱着自己哭的尴尬场景。马志友清了清喉咙,问:“什么人?”
“师傅,下雪了,先进来再说。”
马志友进了值班室,见小陈拉着个脸,嘴上骂骂咧咧的:“妈的,引狼入室,还他妈的把我的手机给顺走了!”
小陈十分恼火,他抓起沾了血指印的杯子给马志友看,解释说,刚刚有个男人满脸是血地来自首。他赶紧去叫人,结果回来发现人没了,手机还被偷了。
马志友接过杯子仔细地看了看,杯壁上只剩下半个血指纹,模模糊糊的,显然是被人刻意擦过的。
马志友一惊。
“这里的东西都别动了!现在就去查监控!”
正如马志友所料,重伤自首的男人是陈皓。他在值班室里待了一小会儿,就匆匆走了。
马志友从监控上查到了陈皓的摩托车牌号,让梁薇把信息立刻下发到各级单位,并申请追踪小陈的手机信号。
专案组的抓捕部署会随即召开。
“陈皓发现同伙都死了,自己也被赵荣强算计了,所以干脆来自首,拖赵荣强下水。”一名警员推测道。
“那他怎么又走了呢?”梁薇反问道。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走了才能牵出赵荣强。我觉得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等一等,把他们一网都收了。”那名警员继续说道。
“没有时间了!冷菲,大家想过冷菲在哪儿吗?”梁薇激动地站起身,众人哑口无言。
“冷菲失踪早就超过四十八小时了。”沉默了许久,另一名警员轻声说道,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按以往的经验,冷菲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马志友仍心存侥幸。他甚至开始祈祷,冷菲能得到神灵的庇护。他在和时间赛跑,冷菲在和命运赛跑。他等待手机信号卫星定位的结果,等待摩托车追踪的结果,等待事件中的任何一人浮出水面。
等待即煎熬。
终于,他等来了好消息,通过卫星定位,确定了陈皓就在绥市林场的山上。
专案组的人一致认为陈皓逃窜上山的概率最大,马志友决定把组里的主要警力全部调派入山,围捕陈皓。
大部队准备出发之际,梁薇突然跑来说冷菲打电话来了,让马志友接电话。
“是冷菲打来的?”马志友简直不敢相信。
“快接吧,千真万确!”梁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马志友立即示意众人安静,并按下了免提键。
“冷菲,我是绥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马志友,你案子的负责人。你现在人在哪儿,周围什么情况,我们去接你。”
“我在哪儿呢?”冷菲重复着马志友的问题。
“冷菲,你现在安全吗?你形容下你的四周,都能看到什么?”马志友焦急地问。
“你们不用来找我,去绥市的边检站吧,你们要抓的人在那里。”冷菲说。
“冷菲,我很抱歉,为你经历的一切。你要相信我们,我们在确定你的位置,你要注意安全!我们会把罪犯绳之以法的!”冷菲的话让马志友摸不着头脑,但他努力尝试着稳住冷菲的情绪。
梁薇用口型示意马志友,已经用卫星定位去查冷菲现在的位置了。
“冷菲,你不要挂电话,在原地别动,我们会去救你。”
“太晚了。”
“冷菲也许跟陈皓在一起呢?她有危险,所以不敢向我们说实话!”梁薇焦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