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走上前查看,见被子平平整整地盖在**,被子里还有残存的温度。
三更半夜,她去哪儿了呢?
陈皓想着走到窗边,四下张望,窗外的喷泉池上,一只孔雀悄然攀上了假山。陈皓一抬头,见到冷菲正站在对面的天台上,她磨白的病号服被月光穿透,身形单薄得如幻似雾。
陈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冷菲不能死。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爬上天台出现在冷菲身后的,当他注视着冷菲受惊的眼眸时,才一瞬回神,他想,这下完蛋了。
大难临头,陈皓惊出一身冷汗。他停滞在冰冷的月光中,等待着冷菲漫长的审判。
“你是院长派来的?”冷菲颤抖的声音发出对陈皓的第一声质问。
陈皓没听清,他正恍惚着。
冷菲等不到回答,她胸口起伏得愈加厉害,泪珠不住地从眼角滚落。
“你是院长派来的吧?”冷菲哽咽着,用更尖锐的语气逼问陈皓。
“不是。”陈皓的声音飘进冰冷的空气中,听起来不容置疑。
“你到底是谁?”冷菲濒临崩溃,她抹掉眼泪,绝望地追问。
陈皓错愕,冷菲似乎真的不认得自己,这让他一瞬间心乱如麻。
“你别过来!”冷菲发出了警告。
陈皓停下缓慢移动的脚步,脱下大衣,扔到了冷菲跟前。
“先披上衣服。”陈皓放轻声音,尽量用平常的口吻缓解冷菲的紧张。
冷菲摇摇头,她看看陈皓,又回头望了下身后的天空。
陈皓再次确定她已不认得自己。
此时的冷菲如同惊弓之鸟,受不得半点刺激。
冷菲绝不能死。
陈皓脑子里仅有这一个念头,他抖着手,缩着脖子,一步跨到了天台边,背着风点着了烟,对着夜空吐出一个烟圈,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就是这边值夜班的,过来透口气……怎么了,这么想不开?”
冷菲瘪了瘪嘴,声音柔软下来:“你快走吧,不关你的事,就当没看到我。”
陈皓半仰着脑袋,盯着湮灭的烟雾不发一语,他盘算着如何让冷菲退回到安全地带。
两人在静谧的天幕下各自揣测着对方的行动。
陈皓突然走向冷菲,她慌张地后退,退到了天台边缘。陈皓停下来,手举着香烟递到了冷菲面前。
橘红色的烟头微热,散出暧昧的光晕,为冷菲惨白的面容添了一抹红。冷菲不明所以。陈皓靠得更近了一些,他两指捏住烟嘴送到冷菲唇边,盯着她的眼眸,目光肯定。
“来口冷静下。”陈皓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冷菲轻启双唇,衔了烟,一团烟雾喷在陈皓脸上。
陈皓突然鼻子一酸,一行泪随即滑落:“你怎么能忘了我呢?”
冷菲眼中涌出更深的迷惑,叼在嘴上的烟随风飘落而下。她推开陈皓,随着飘零的火光而去。陈皓伸手抓住了冷菲的脚腕,他用蛮力将冷菲拖回天台。
冷菲试图再次爬向天台边,却被陈皓压在地上。她惊声尖叫,抓过陈皓的手狠狠地撕咬。陈皓的头抵在冷菲的肩膀上,他感受着疼痛从手背扎入心房。陈皓不做挣扎,他闭了眼,忆起了绥河那夜的雪,雪花晶莹,完美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