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公府的世子爷大病了一场。
躺在榻上最严重的时候,连汤药都喂不进去。
宫里的御医一茬接一茬的来,皆是摇头叹气。
“这是心病。”他们道。
心病还须心药医。
最后是郎君自己从沉沉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
眼底疲惫又冷漠,面色却沉静。
丫鬟递上汤药。
他也能端过来,不声不响,平静喝下,眉宇间没有半点涟漪。
甚至翌日便能下了病榻,照常回朝上值。
他还是从前的他。
在外温和守礼,在朝清贵磊落,在家孝顺双亲……
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就像一口平静无波的古井,瞧着平平静静,实则又深又沉,一眼看不到底,叫人莫名心惊。
宋夫人提着心看着这个自小到大循规蹈矩,从未让自己操过一点心的孩子,心如刀绞。
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当然知道他在折磨他自己。
眼前的平静不过是假象,他越冷静克制,沉稳内敛,便越是强行压抑自己。
会不会有一日,他再也抑制不住,轰然炸开,那会落得什么样不可挽回的地步?
宋夫人看着他落泪,“庭樾,你别这样……”
宋庭樾的脸上淡然且冷漠,“母亲放心,往后儿子事事都会顺从母亲,绝不会再忤逆母亲的心意。”
他一直如此做的。
只是人越来越寡言少语。
从前只如古井,现下倒像是一滩死水,幽静冷淡,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都如石落深潭,泛不起一丝涟漪。
雍王府的喜帖送过来时宋庭樾也只是瞥了一眼,搁去桌案不予理会。
宋夫人送点心过来,瞧见那桌案上的大红喜帖,再瞧一眼自己如行尸走肉般的亲子。
他会不会永远这般死气沉沉下去?
犹豫再三,终是不忍想,咬牙出声,“她在清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