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快护驾!”
远处的太监尖叫起来,场面瞬间大乱。
然而,就在那箭矢即将离弦的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
一道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裴晏清不知何时驱动轮椅,挡在了沈青凰身前。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总是似醉非醉的凤眸此刻却睁开了,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像是一口能吞噬万物的古井,死死地盯着阿古拉。
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
阿古拉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颈,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她握弓的手竟然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是杀气。
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杀气。
这个病秧子瑞王……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公主这箭若是射出来,”裴晏清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毛骨悚然,“本王保证,回纥的三千良马,连同你父汗的王帐,都会在一个月内,变成一片焦土。”
阿古拉瞳孔骤缩。
“还有。”
沈青凰从裴晏清身后缓缓站起,素手搭在裴晏清的肩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暴起的凶兽。
她越过裴晏清,一步一步走到阿古拉面前,直至胸口几乎抵上那冰冷的箭头。
“王妃!”云珠惊呼。
沈青凰抬手制止,目光如刀,直视阿古拉惊疑不定的双眼。
“公主问我,凭什么站在瑞王身边?”
沈青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指着自己的箭头,语气平静的可怕,“就凭大魏边关十万将士的军饷,有一半是本妃出的。就凭你回纥赖以生存的茶叶、盐巴、铁器,皆在本妃的一念之间。”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你会射箭,不过是匹夫之勇。本妃动动手指,断了你们的互市,不出三月,你的族人就会饿死冻死。到时候,别说是你这神射手,就是你们的回纥可汗,也得跪在大魏的城门前求一口饭吃。”
“你觉得,是你手中的弓硬,还是本妃手中的银子硬?”
阿古拉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听懂了。
这个女人不是在吓唬她。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酷与算计,比草原上的狼王还要可怕。
“哐当。”
阿古拉手中的弓滑落,砸在地上。
沈青凰退后一步,理了理并未乱的衣袖,恢复了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朗声道:“看来公主是累了,手都拿不稳弓了。来人,还不送公主回玉芙宫歇息?”
周围的禁军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公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