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鞘,不是金丝楠木,也不是鲛皮鳄革,而是这京城数千、乃至数万百姓的拳拳之心!
这样的刀,再想轻易掌控,怕是难了。
“传朕旨意。”昭明帝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静。
“奴才在!”
“着内廷司,取库中上品人参、灵芝各两盒,赐予国公府世子,以彰朕之恩宠。另,再取蜀锦百匹,东珠一匣,赐予世子妃沈氏,赞其‘贤良淑德,堪为京中贵妇之表率’。”
赵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不降罪,不斥责,反而……重赏?
昭明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朕的旨意,你有异议?”
“奴才不敢!”赵高连忙磕头,“奴才这就去办!”
“还有,”昭明帝的声音幽幽传来,“让禁军统领告诉外面那些百姓,就说,他们的心意,朕已经看到了。裴爱卿忠心为国,沈氏贤德淑惠,朕心中有数,绝不会让忠良蒙冤。让他们……都散了吧。”
“遵旨!”
赵高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高高的殿顶上,只剩下昭明帝一人。
他看着宫门外的人群在听到旨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磕着头,高喊着“吾皇圣明”,然后才在禁军的维持下,缓缓散去。
一场足以引发京城动**的危机,被他一道旨意,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他还顺势收割了一波“圣明”的赞誉。
可昭明帝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转过身,看向那金碧辉煌、巍峨无边的皇城,轻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
“裴晏清……沈青凰……好,很好……”
“你们这对夫妻,真是……越来越让朕看不透了。”
朔风自殿顶呼啸而过,卷起昭明帝龙袍的一角,猎猎作响。
他负手立于紫禁之巅,眸光深沉的最后望了一眼那渐渐散去的人潮,眼底的情绪比这高处的寒风更加复杂难辨。
良久,他转身,明黄的身影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走下高台。
“赵高。”
“奴才在。”大太监赵高一路小跑着跟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昭明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冰:“传朕旨意,命锦衣卫指挥使周惟,即刻彻查陆寒琛截留军盐一案。朕要人证、物证,所有涉案之人,一律严查,不得有误!”
“遵旨!”赵高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帝王一怒,雷霆万钧。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锦衣卫的缇骑如狼似虎般冲出北镇抚司,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响声,惊得街边商贩纷纷避让。
他们直扑陆家位于城郊的一处秘密粮仓。
那里,曾是陆寒琛用来屯放私产、以备不时之需的隐秘之地。而此刻,却成了埋葬他前程的坟墓。
次日,大朝会。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昭明帝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众人。
“宣,锦衣卫指挥使周惟上殿。”赵高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周惟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锦衣卫指挥使周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