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些。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裴晏清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那本从西南传回来的账册,眼中满是赞赏。
“王妃这招‘釜底抽薪’,不仅断了老五的爪牙,还让他赔了十万两黄金,更重要的是,这本账册一旦呈给大理寺,老五这‘勾结乱党’的罪名,怕是洗不净了。”
他合上账册,伸手揽住沈青凰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低声笑道:“青凰,你这般厉害,倒让为夫有些害怕了。”
“怕什么?”
沈青凰微微侧头,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怕我哪天也把你算计进去?”
“怕我给得不够多,留不住你。”
裴晏清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人的影子,“不过,既然入了我的局,做了我的妻,这辈子,你都别想逃了。”
沈青凰看着他眼底那疯狂偏执的占有欲,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不带半分缠绵,却充满了誓言般的决绝。
“裴晏清,你记住了。”
她松开他,指尖点在他的心口,“只要你不负我,这天下,我陪你争。谁若敢动你分毫,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正如这五皇子。”
沈青凰转头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声音如冰雪般寒冷彻骨。
“他想动西南,我便断他一臂。他想动你,我便要他的命。”
裴晏清看着她那孤傲绝尘的侧脸,喉结微微滚动,只觉得胸腔中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案几上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骨血都融在一起。
“好。”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虔诚,“我不负你,死生不负。”
夜风拂过,吹散了满室的烛火,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股与之共生、不死不休的羁绊。
此时的五皇子府,太医还在忙乱地施针。
而瑞王府内,两只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瑞王府,正厅。
沈青凰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刚送来的名册,手边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裴晏清则歪在不远处的软塌上,手里捏着几颗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旁边的汝窑鱼缸里丢,那是他用来喂食那些所谓“金贵”锦鲤的,动作闲适得仿佛外头的天翻地覆与他毫无干系。
“王妃这几日倒是清闲。”裴晏清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老五那一库房的黄金,数完了?”
“数钱这种事,太俗。”沈青凰头也没抬,指尖在名册上划过一道痕迹,“我在看这上面的人名。老五倒了,依附他的那些蛀虫还在,总得有人帮昭明帝清理清理门户。”
“你倒是比父皇还操心这江山社稷。”
裴晏清轻笑一声,刚要再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细且带着几分倨傲的通报声。
“王贵妃宫中首领太监,张德海张公公到——”
随着这一声长喝,一个身着暗红色蟒袍、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列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锦盒,看着阵仗颇大。
张德海进了厅,目光在裴晏清身上一扫,敷衍地行了个礼,连腰都没弯下去几分:“奴才见过瑞王殿下,见过瑞王妃。”
裴晏清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于喂鱼,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沈青凰合上名册,抬眸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张公公不在贵妃娘娘跟前伺候,跑到我这就瑞王府来做什么?若是来替五皇子求情的,那就不必开口了,大理寺的门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