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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京城风向大变。
西山损兵折将,却只找到一具无法辨认的焦尸和半块烧焦的玉佩,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而那场大火,也被定性为意外失火。
朝堂之上,刑部尚书王正呈上密奏,指出弹劾国公府一案中,诸多证据皆有伪造之嫌,矛头隐晦地指向了东宫。
昭明帝顺水推舟,以“查无实据,诬告宗亲”为由,申饬了御史张霖和兵部侍郎王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国公府私通北疆的谣言,不攻自破。
被查封的“锦绣阁”和“南风茶庄”重新开业,被冻结的银票也悉数解封。
一场足以颠覆国公府的危机,就此消弭于无形。
然而,风平浪静下,新的暗流却已开始汹涌。
……
国公府,荣安堂。
堂内燃着上好的安息香,周氏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沈青凰正坐在一旁,耐心地教着裴策认穴位图。
裴策小小年纪,却极有天分,沈青凰只教了一遍,他便能准确地指出“百会”、“风池”等几个大穴。
“策儿真聪明。”周氏欣慰地笑了,对沈青凰道,“青凰,你费心了。”
“母亲说笑了,策儿也是我的孩子。”沈青凰浅浅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世子妃!世子妃!几位族老来了,说是……说是有要事相商!”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
话音未落,三位须发皆白,面容严肃的老者便已在管家的引领下,沉着脸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族中辈分最高的七叔公。
“见过母亲,见过几位叔公。”沈青凰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裴策也乖巧地站起来,怯生生地喊道:“见过祖母,见过各位曾叔公。”
七叔公的目光扫过裴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连应都未应一声,便直接对沈青凰开门见山:“晏清媳妇,我们今日来,是为了这孩子的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裴策。
沈青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策儿有何事,竟劳动几位叔公大驾?”
“哼!何事?”另一位脾气火爆的九叔公冷哼一声,“如今外面都传遍了!说我们国公府收养了一个身份低贱的旁支也就算了,此子更是个天生的灾星!自从他进了府,国公府便祸事不断!先是晏清被弹劾,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就连大嫂的病,都愈发沉重了!这分明就是克母的命格!”
“九弟!”七叔公低喝一声,却并未反驳,显然也是认同这个说法的。
他转向周氏,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大嫂,我们知道你心善。但这孩子,命数实在不好,与我裴家气运相冲。为了您的身体,也为了国公府的安宁,还是将他送走吧!”
周氏闻言,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胡说!咳咳……策儿乖巧懂事,何来克母一说!我的病……是老毛病了,与策儿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