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吓得小脸惨白,紧紧地抓住沈青凰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焦急。
“各位长辈们的身子要紧,你们可千万别气着她呀!”
沈玉姝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冷硬的陆寒琛。
真是什么浑水他们都要蹚一下吗?!
她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周氏,随即又心疼地看向裴策,叹了口气道:“唉,策儿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实在难听,都说……都说柳氏的死,便是被这孩子克的。如今伯母又……玉姝本不该多嘴,只是实在担心周伯母的身体,这才跟着夫君过来看看。”
她一番话,看似处处为人着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坐实裴策“克母”的罪名。
陆寒琛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沈青凰。
沈玉姝请了皇后的旨,他奉命护送沈玉姝前来探病,本不想掺和国公府的家事,但听到沈玉姝的话,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沈青凰将裴策护在身后,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直射向沈玉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陆夫人真是好灵通的消息,国公府内宅之事,你一个外人,竟比我这个当家主母知道的还清楚。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在这府里安了眼睛和耳朵呢?”
沈玉姝的脸色一白,连忙摆手,委屈地红了眼圈:“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关心则乱……”
“关心?”沈青凰冷笑一声,声调陡然拔高,如利剑出鞘,“你是关心伯母的身体,还是巴不得国公府内乱,好让你看笑话?一个几岁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他能克谁?能克什么?原来国公府的族老,断案不凭实证,竟要靠这些捕风捉影的鬼神之说?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裴氏一族,无人可用,竟要将家族的兴衰,寄托在一个孩子的命格之上?!”
她一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驳得几位族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七叔公被她顶得下不来台,重重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怒道:“放肆!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家族兴衰!此事由不得你!今日,这孩子必须送走!否则,我们便将此事闹到御前,请陛下来评评理,看看国公府收养一个克母的灾星,究竟合不合规矩!”
这是**裸的威胁。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青凰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正要开口,一个清冷而虚弱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
“哦?我倒想看看,几位叔公,要如何去御前,告我裴晏清的状。”
裴晏清身披一件厚厚的墨狐大氅,由管家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锐利如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晏清!”
“世子!”
族老们看到他,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裴晏清走到沈青凰身边,轻轻拍了拍裴策的头,随即看向七叔公,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砸在众人心头。
“七叔公,您是裴家的长辈,晏清一向敬重。只是不知,您是何时开始,也喜欢被人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