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裴晏清眸光微凝。
“这是江南漕运总把头的信物,也是我名下盐铁生意的调令。”
沈青凰语气平淡,仿佛扔出来的不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而是一块破铜烂铁,“我在江南屯了三处粮仓,原本是打算留着明年开春高价卖给那些囤货居奇的奸商,狠狠宰他们一笔的。现在看来,只能先便宜虎贲军了。”
暗卫震惊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传说中手段狠辣的王妃。
“王……王妃,从江南调粮?那可是要动用您私人的……”
“闭嘴。”
沈青凰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批粮草,我出。”
她看向裴晏清,语速极快地部署:“我有粮,但我没有人手。江南到燕州,水路转陆路,若是走官道,必然会被六皇子的人层层盘剥阻截。我要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批粮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燕州!”
裴晏清定定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身着单薄的寝衣,长发披散,面容虽有些苍白,但那股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势,竟比这京城任何一个男儿都要耀眼。
这是他的王妃。
是他从地狱里爬出来后,遇到的唯一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同类。
“好。”
裴晏清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锐利,“只要有粮,这天下就没有临江月送不到的地方。哪怕是把路铺在刀尖上,本王也会让人把粮送到!”
“不仅要送粮。”
沈青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我们还要杀人。”
“杀谁?”
“谁伸的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沈青凰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六皇子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凭他做不出这么周密的局。他背后定有高人指点,还有那些负责采买、验收、运输的官员,这一条链子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王妃!”
云照推门而入,平日里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早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肃杀。他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信纸,那是临江月刚刚截获的密信。
“查到了!”
云照将信纸狠狠拍在桌上,“这批霉粮的来源,是京郊的一处废弃粮仓。而这粮仓背后的主人,正是六皇子的奶娘一家!还有,我们在黑市上发现了一笔巨额的黄金流动,流向正是六皇子府!”
“好一个六皇子,好一个‘兄友弟恭’!”
裴晏清拿起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老二在流放路上也不安分,指使老六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他以为把脏水泼给本王的人,就能洗白自己?”
“云照。”
“属下在!”
“传本王令,临江月三十六卫,即刻出动。”
裴晏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杀机,“一队人马,持王妃令牌南下接应粮草,阻拦者,杀无赦。二队人马,去给本王把六皇子那个奶娘一家‘请’来,记住,要活的。本王要让他们在昭明帝面前,亲口把吃进去的每一粒沙子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