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岳站在浴室门口,走廊七八米长,铺着浅灰色的地砖,尽头往左是厨房,往右是主卧,尽头是客厅。
他站在中间,头发上还滴着水,浴巾裹在腰间,露出的健壮胸膛上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水珠。
“来了。”
他顺手从衣架上扯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
如果不是昨晚他看到的那一切,连他自己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新婚第三天的普通清晨。
厨房里,余悦已经把培根和煎蛋分好了盘,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没回,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杯倒好的温水。
“给你倒好了,先喝口这个。”
这是余悦的妈妈教她的。
余悦的妈妈是个细心的人,教了女儿很多照顾人的本事——怎么给早上起床的人准备温水,怎么给感冒的人熬姜汤,怎么给熬夜的人留一盏走廊的灯。
这些本事余悦全学会了,她为了卫凛岳学得十分认真,也学得相当仔细,但是卫凛岳此刻在想,这些本事她有没有也在某个清晨给陆鹏展示过?
她是不是也曾经在某张陌生的餐桌上,给那个男人倒过一杯温水,然后歪着头笑着等他夸她?
就算理性告诉自己,高中生之间不太可能有这种互动,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幻想。
就像幻想余裕从陆鹏身上学到的那些床上技巧一样。
早饭过后,两人对了一下学校的报到信息。
余悦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卫凛岳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速溶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录取通知书上。
两封通知书并排摆着,一封是油画系,一封是计算机系,录取章上盖的是同一个学校的名字:一所京城的综合类大学,勉强算是顶尖学府。
其实本地明明有更好的综合类大学,录取还有优势,但是余悦就是想去京城。
“学号我发你微信了,你回头存一下。”余悦头也不抬地说,“还有宿舍分配要等八月才出,到时候咱俩看看能不能申请夫妻房。”
卫凛岳嗯了一声。
他拿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翻到背面,又翻回来。
“咱俩九月一号报到,现在是六月二十八。”余悦掰着手指头算,“还有两个月呀。凛岳,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去那边看看?我听说学校旁边有个商业街,咱们去看看呗~”
“嗯,再说吧。”卫凛岳把通知书放下,站起身。
余悦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追着他的背影:“你去哪儿呀?”
“我出去转转。”
“我跟你一起呗。”她立刻把平板往沙发上一丢,光着脚跳下地,小跑着去拿鞋柜上的帆布鞋,“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不用。”卫凛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短促而冷淡,“我自己去。”
余悦正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玄关处正在换鞋的卫凛岳。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脊背把门框填得满满当当,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等她的意思。
“为什么呀?”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我跟你一起去嘛,反正我也没事嘛。”
“我说了不用。”
卫凛岳拉开门的动作有些大,门把手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响比他的语气更直接地表达了拒绝。
余悦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马上又梗着脖子站起来,快步走到玄关,挡在他和门之间。
她只有一米四三,站在一米九的卫凛岳面前,头顶堪堪够到他的胸口。
她仰着头,脸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着粉色,眼眶已经开始红了。
“你为什么凶我呀?”她的声音发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委屈的样子,但那双桃花眼里水光已经开始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