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多年,他们数次往返于这条路,搭乘的总是同一班列车,回乡路远,同去同归。
后来回忆起青春年岁,这段总是伴随着拥挤人潮的旅途,就成了最温情的一笔。
艾青禾睡得昏昏沉沉,被叫醒也不知道时间,只觉得好像没睡多久,“这就到啦?”
“没到,才三点多。”孟彦卿摇摇头,打开保温杯给她倒喝的,“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艾青禾接过一看,是热豆浆,孟彦卿说是家里自己打的,没加多少糖,然后问她要不要吃点别的。
“不想,没胃口。”艾青禾摇摇头,眼睛还眯着,“我困。”
“喝完了继续睡。”孟彦卿低声应道,正了正她脖子上的颈枕。
豆浆是热的,很香醇,艾青禾喝完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孟彦卿怀里。
再睡也睡不着,她眯着眼跟他闲聊,问他:“你下学期还去见习吗?”
“去吧。”
“还是周日的门诊?”
孟彦卿嗯了声,她睁眼找手机,看了一下新的课表,“第九周开始,单周的周二上午没课诶,你不去吗?”
“看情况,周二是老师的手术日,我怕去看手术的话,中午太迟结束会赶不上下午的课。”
“这倒是个问题,但就剩这个学期了,下个学期就在老校区了,你要跟诊就更难了吧?要另外联系老师吗?”
“我们大三就可以报名去实验室了。”孟彦卿忽然想到,“要不然跟个课题?”
“我不知道你啊,反正我不想。”艾青禾撇嘴。
孟彦卿想问她不为考研做准备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再说吧,见一步走一步。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俩人在艾青禾宿舍楼下匆匆分别,接着是第二天去领新课本,隔天的学前考,一片忙碌里,新学期就这样开始了。
除了英语和体育两位老演员,本学期还开设《病理学》、《药理学》、《医学免疫学与病原生物学》、《内经选读》、《医学伦理学》和《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其中伦理学只有八周,十六个课时,另外还有一门限定选修课《预防医学》。
其中要上实验课的就有三门。
但经过几个学期,大家对实验课已经没太大好奇,或者是心理波动了。
倒是伦理课的安排引来一片哀嚎。
第一节课老师就说:“我们这门课十六个小时,除去今天还有十四个课时,我刚问你们学委,你们已经分了十四个学习小组,正好,我这里有十四个小组课题,你们每组派一个代表上来抽签。”
从下一节课开始,每一节课会有一个小组进行课题汇报,课题得分就是这门课的最终得分,课程结束不再做其他考核。
同学们:“!!!”
这跟刚开学就期末考有什么区别!!!
而且,抽到第一题和第二题的小组也太倒霉了,就一周的准备时间,这对吗?!!
艾青禾他们组的组长是闻婧,上去抽签之前所有人都在求她:“组长大人,你手下留情,别抽到第一题第二题啊,求求了!”
闻婧嘁了一声:“求也没用,我又没有透视眼!”
闻婧最后抽到的伦理学题目是第十题,题干就两个字:死亡。
大家看得全都愣住。
死亡?这个题目范围好大啊,一眼根本不知道切入点在哪儿,反而是第一题第二题的“动物实验的伦理底线及替代方案”和“罕见病药物研发与可及性的伦理经济权衡”要好做得多。
而他们这时才发现,十四个题目,越往后题目字数越少,字数越少说明方向越发散,越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