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尽数凝固在两人之间。
两双眸子在晨曦中亮得刺眼。
“你带路。”男孩嘆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深蓝色的玛莎拉蒂quattroporte在滨海大道上飞跃。
老傢伙的车技確实没得说。
哪怕是一身高定西装,可却有那种把玛莎拉蒂开成坦克的霸气,又有那种在晚宴上跳华尔兹的优雅。
隔著贴膜玻璃,路人大概会以为这是什么温馨的爷孙晨间兜风。
当然。
如果那个孙子別一直用那种想要把车门卸下来当盾牌的眼神盯著窗外就好。
剎车声尖锐刺耳,车身在一间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咖啡馆前稳稳停住。
靠窗的角落,光影斑驳。
老傢伙点了一杯geisha,黑咖啡,拒绝了糖和奶。
热气裊裊升腾。
金丝边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遮住了那双慑人的眼睛。此刻的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刚从早市遛弯回来的退休教授,正享受著这该死的小资情调。
他端起白瓷杯,浅抿一口,旋即放下,眉头微皱。
“嗯“”
“还是不行。这玩意儿太柔了,果酸味重得像个只会撒娇的小姑娘。”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修剪好的雪茄,在鼻尖嗅了嗅。
“我还是更喜欢大吉岭红茶,或者直接来一杯伏特加。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味蕾已经迟钝了,需要更烈一点的东西才能提醒自己还活著。”
“每个人口味不同。”
路明非双手捧著那杯廉价的热美式,动作老实得像是在捧著暖手宝。
“对於我这种寄人篱下的初中生来说,能不在嘮叨声里喝上一杯不用自己洗杯子的咖啡,已经是顶级享受了。至於烈不烈————”
他耸了耸肩,那双黑眼圈严重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慵懒。
“那是你们这种成功人士的烦恼。我们这种底层人民,活著就已经很用力了,不需要额外的刺激。”
老傢伙笑了。
那个笑容在雾气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寄人篱下?底层人民?”
“你现在的档案上可不是这么写的。住在全城最高档的別墅区,出入有专职司机接送,连那位向来以高傲著称的苏恩曦女士都甘愿当你的管家。”
他憋著笑,像个抓到学生作弊的教导主任,眼里却闪著狐狸的光,“明非,你口中的嘮叨”,是指那位皇女小姐的无声抗议吗?”
“助学贷款。”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胡扯,“有些慈善基金会比较慷慨,他们觉得像我这种心理创伤严重的留守儿童,需要好一点的环境来疗愈。”
“疗愈?”老人挑了挑眉,“你就是这样把你那位优秀的同学楚子航训练成一个只要听到命令就会喷火的怪物?”
路明非终於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头。
情报网不错。
连他助手的底裤顏色都查清楚了?
“课外兴趣小组。”路明非纠正道,“不管是马戏团杂技还是格斗练习,都有助於身心健康。您应该知道?青春期的男孩总是精力过剩,不发泄出来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说得好。精力过剩。泄火。”
老人点了点头,仿佛真的认可了这个荒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