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冰融化,岩浆滚涌而出。
这是哀伤。
就像是一只守著同伴尸体的小猫,既绝望又固执。
路明非想笑一下说零你这傢伙又不听我的话跟著我,可他喉咙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零也没有说话。
在这个隨时会死的地方,说话太奢侈了。
她捧起男孩的脸,黄金瞳对上黄金瞳,瞳孔深处的龙文在此刻共振,她在说:別这么干。
於是一股蛮横的力量便以她娇小的身体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爆发。
水中的浮游生物、泥沙,重新被绝对的斥力弹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纯净的球体,这是神才有的洁癖。
言灵·无尘之地。
甚至那些想把人挤死的水压,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在这个对龙类而言过於狭窄的世界上,强行撑起了一片能够呼吸的天空。
“咔—砰!”
另一边的工兵铲也终於撬开了最后一点淤泥的阻隔,最后一层厚重的锈跡剥落,露出了底下足够容纳一人的青铜城墙。
“夜翼!”
楚子航抬起头,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激动,他想告诉路明非我们不用死在这儿了。
但他愣住了。
娇小的女孩悬浮在浊流之上,双手捧著男孩的脸,长发在力场中散开,像是金色的海藻。
他们在对视。
四目相对,两双熔岩色的眸子点燃了昏暗的水底。
像两头离群索居的幼兽,在暴风雪肆虐的夜里互相舔舐伤口。那种旁若无人的孤单与默契,筑起了一道比言灵还要坚硬的高墙。
墙內是他们,墙外是世界。
我果然应该在海底。。。
楚子航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开始用袖口擦拭工兵铲上的淤泥。
“————谢了。”
路明非眼底那抹骇人的血色淡去些许,但他没躲开女孩的手,反而把脸往掌心蹭了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下次你再半夜偷钻被窝,我就不把你丟出去了。大概。”
零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帘,鬆开了手。
那片沸腾的岩浆冷却下来,重新封冻为西伯利亚千年的寒冰。
“哎呀呀,真是感人肺腑。”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著某种看歌剧时才会有的那种拿腔拿调的讚嘆,“我还以为这次还是我来做那个在最后关头给你续费的好心客服,没想到啊哥哥,女孩们倒是挺捨得下血本。”
时间在这里打了个结。
楚子航还在擦铲子,零默默地盯著他。
可在路明非的视野里,那个穿著精致黑色晚礼服的小男孩正坐在一旁泥泞的顶端。
他手里晃著一只水晶杯,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在微光中折射出迷离的色泽。
“你终於捨得死出来了?”
路明非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他在调整呼吸,“这段时间去哪儿鬼混了?”
“有点忙。”
路鸣泽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举起那只酒杯对著根本看不到的月光敬了一下,“麦卡伦威士忌,三十年陈酿。据说喝了之后,肚子里会有一团火在烧。你要来点吗?”
“说的什么屁话。我喝快乐水。”
路明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別扯淡了。快点,给个方案,怎么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