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江底下作业的困难远远超过了路明非的想像,现在他才发现,在大自然绝对的暴力面前,他之前打算以无尘之地爆破岩层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他的大脑都已经到了烧毁的边缘。
“嗡一”
空气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完美的球体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力场即將崩溃。
“啪!”
几滴水珠穿透了球体,砸在工兵铲上,把精钢的铲面砸出了凹坑。
楚子航猛地回头。
视线尽头,那张总是掛著优雅和笑意的脸,唯有两行刺眼的暗红从他眼角蜿蜒流出,滑过惨白的脸颊。
“撤。”
楚子航扔掉铲子,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现在,马上。我带你上去。”
只要撤掉言灵,只要还活著就行。
“不————”
路明非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他在咳血,“不能退————罗宾。。。”
他盯著那面青铜壁,黄金瞳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但那种执拗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一旦撤了————水压会把泥沙全夯实回去————真要等。下次————那就得用核弹才能炸开了————”
gameover之后,没有continue。
现在就是终局。
“————好!”
楚子航闭上眼,咬著牙。
他重新捡起工兵铲。
那就挖!
在被压成肉酱之前,把那条该死的缝挖出来。
“砰!砰!砰!”
铲子挥得带出了残影,火星在黑暗中四溅。
可却只能照亮这深海的一隅,转瞬即逝。他们就像两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拼命挣扎,却不知这挣扎是否只是徒劳的舞蹈。
路明非也真的到极限了。
视野正在迅速黑屏,四周的空气壁在收缩,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像是要把他们做成两个被压扁的沙丁鱼罐头。
好吧,只能开掛了。
继续变成怪物吧。
抱歉了,布莱斯。
路明非颤抖著手,拔出那柄银剑。
只要让那个怪物出来,这点水压算个屁。
他甩了个剑花,反手便把剑刃压向颈动脉。
但,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小,甚至握不住路明非的手腕骨,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冷得像块冰。可就是这只手,硬生生把那把嗜血杀人的剑定格在半空。
路明非艰难地侧过头,眼角的血泪还在流。
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在这几千吨水压的死地里,如幽灵般突兀。
她没戴面罩,白金色的长髮在空气中如海藻般漂浮。
那双平日里像是西伯利亚冰原般荒芜、剔透且无机质的黄金瞳,此刻裂开了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