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理应死寂、连光都走不出去的灰烬维度里,笑声荒唐得像是在葬礼上放鞭炮。
路鸣泽笑得蹲在了地上,燕尾服领口都歪了。路明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把克拉拉抱得更紧一些,免得她掉地上。
两个人就这么笑著,笑得没完没了。
笑到灰色的余烬落满了他们的头髮。
释然、如释重负。
从命运的绞肉机里侥倖逃出来后,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
笑声平息。
“所以————”
路明非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刚才还在肆无忌惮大笑的少年气息消失了。
“我现在该干嘛?”
他抬起头,先看了一眼路鸣泽,又看了一眼长满眼睛的焦炭巨人,然后低下头,看向怀里气息依旧微弱的女孩。
黄金瞳在灰色的雪中闪烁著微光,倘若深夜里最后一盏还没有熄灭的路灯。
“她————怎么办?”
路鸣泽收起了笑容。
“哥哥,你知道吗?在所有我见过的故事里,英雄问出“她怎么办“这个问题之后,得到的答案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他嘆了口气,声音罕见地没有戏謔。
“而且你也问错人了。”男孩朝著长满眼睛的焦炭巨人抬了抬下巴,“得问她,我们的上司啊。”
话音落下。
巨人身上无数暗淡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路明非怀中脆弱的躯体上。
路明非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著身前长满了亿万只眼睛的焦炭巨人。
“能让她恢復吗?“路明非声音很轻,轻任连路鸣泽都要侧耳才能听,“恢復成。
。超人的样子。”
丕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金色的髮丝蹭著的手臂,乾枯得像是深秋里落在地上被人踩碎的银杏叶。
“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样的。”男孩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整个宇宙的火,最终都会回任伊浅德拉索。”
伍朝著远处燃烧的巨树偏了偏头。
“你们肯定能重新点燃她。对吗?”
风停了。
灰色的余烬在半空中悬浮不动,烬眸缓缓移动了焦炭般的躯体,热浪微微匯聚,在虚空中凝成一根布满裂纹的手指。
手指伸出,隔空一点。
路明非感觉怀里的女孩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坛睡中感应任了某种来自宇宙深处的呼唤。
“可以。”
烬眸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一跳。
可以?丐可以!
“但。。。”
烬眸却是话锋一转,“你们是逆命者。”